孫傳武微微一愣,他這才想起來,老周太太原本就是戰地醫生。
為部隊服務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連肺絕的脈象都摸不出來。
他點了點頭:“確實是肺絕。”
老太太淡然的說道:“我的這個症狀啊,從昨天開始的,你幫我算算,還有多少日子。”
孫傳武看著老周太太坦然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忍。
看著孫傳武猶豫的樣子,老太太笑著說道:“有啥不能說的啊,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啥也能接受的了。”
孫傳武深吸了口氣,說出了大概的時辰。
“應該在明天晚上十一點左右。”
老太太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
“還挺好,小三天兒,省的折騰孩子了。”
周建國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酸澀的要命,他忍不住揉了揉臉,手心滿是濕潤。
“孫先生,您,您確定沒看錯?”
孫傳武見慣了這種事情,他倒是希望自己看錯了,但是憑借這兩年的經驗,他心知自己沒有看錯的可能性。
孫傳武搖了搖頭:“沒看錯,您這邊,準備下老太君的後事吧。”
站起身,老周太太看著周建國,怪罪道:“你這孩子,人家小同誌給我看日子,你咋還能不信呢。”
“我呀,也知道我應該是這兩天兒了,你把你大姐還有二哥他們都叫回來吧,以後啊,見不著了。”
周建國麵露苦澀,他用力的點了點頭,彆過頭去應了一聲,拉著孫傳武就出了老太太的屋子。
打開了對麵的房門,周建國深吸了口氣,遞給孫傳武一根煙。
哆哆嗦嗦的點燃,周建國一臉歉意。
“不好意思啊孫先生,我,我有些失態了。”
孫傳武搖了搖頭:“這都是人之常情,沒啥好介意的。”
周建國坐在了沙發上,背靠沙發,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俺娘那一代人啊,吃儘了苦,可以說俺娘是從死人堆兒裡爬出來的也不為過。”
“這日子剛好起來,你說她怎麼就要走了呢。”
孫傳武抽了口煙,安慰道:“生老病死就是這個樣子,我這兩年幫人家辦了不知道多少場白事兒,見過了不知道多少次生離死彆。”
“大多人死之前都是渾渾噩噩,像是老太君這種知道自己死期的人很少。”
“有人說啊,渾渾噩噩死了也好,但是也不儘然,像是老太太這樣,能在臨死之前再和家人見上一麵的,能夠再和親屬聊上兩句的,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周建國看著孫傳武,良久之後才點了點頭。
“哎,孫先生,我先去聯係我姐他們,您這邊。。。”
“明天晚上我提前過來,您這邊給我個紙筆,我把需要的東西給您寫下來,您這邊提前備好就行。”
周建國找來了紙筆,孫傳武把需要的東西寫好,就和周建國道了彆下了樓。
回了酒店,胡曉曉沒在房間,今早胡曉曉說了,今天有重要的課,得晚上回來。
待著沒啥事兒,孫傳武就直接上了床,抱著枕頭呼呼大睡。
到了中午,孫傳武下樓吃飯。
該說不說,寧傑的酒店整的就是好,中午飯口,一樓幾乎已經坐滿了。
寧傑家的菜價不算便宜,比外麵的菜價貴了不少,但是勝在上檔次,而且味道確實比那些小館子好上不少。
孫傳武點了一個菜,要了碗兒米飯,就坐在那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