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三個人沒有說話,他們倒是不介意把妮兒背回村子,就怕村裡那些老人多嘴。
這年頭的人迷信,特彆他們村兒基本都是一個地方來的,多少都沾點兒親戚,處理起來就更麻煩了。
幾個人下了山,正巧碰著有人往地裡走。
莊稼不是把種子揚地裡就行的,後續還得除草,得間苗。
領頭的爺們兒看著車寶財抱著蓋著白大褂的妮兒,微微一愣。
“寶財啊,這是咋了?”
“妮兒走了。”
老爺們兒臉色一變,咽了口唾沫。
“寶財啊,你這是。。。”
“帶妮兒回家。”
車寶財說完,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等他們走遠,剩下的幾個人互相給了個眼色。
“二叔,車寶財咋還把死孩子往村兒裡帶呢,多晦氣啊這!”
先前說話的爺們兒沉著臉說道:“這特娘的,老車家人就會整景,一個丫頭,死了就找地方燒了唄,還往村裡背,咋滴,還得給孩子披麻戴孝守靈?”
旁邊一個娘們兒嘴一抿,一臉嫌棄,全然忘了自己也是個女人。
“誰說不是呢,一個丫頭整的驚天動地的。二叔,這事兒你說咋整啊,彆到時候方著咱們。”
“就是啊二叔,這事兒。。。”
二叔黑著臉一擺手:“行了,你們跟我說這個有啥用,我特麼還能去把孩子搶過來?”
“強子啊,你年輕,跑的快,你從前麵鼓梁子翻回去,去找村長去。”
強子有些猶豫,人家把孩子往家拿,這犯啥毛病啊,非得管這個閒事兒乾啥。
“那啥,二叔啊,我昨天下地閃著腰了,跑不動,不行你讓彆人去吧。”
二叔瞪了眼強子,沒好氣的說道:“你呀你,行吧,你們幾個誰去?”
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願意去得罪那個人。
二叔對著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一指:“剛子,你去。”
剛子眼珠子一瞪,指著自己鼻子問道:“我去?”
“除了強子你最年輕,你還和村長是親戚,你不去誰去?”
剛子一臉無奈:“得得得,我去。”
說完,剛子進了旁邊的林子,順著小路往回跑。
這一路,車寶財就沒鬆過手,他的胳膊已經沒有知覺了,身子也輕飄飄的,全靠一股子信念撐著。
濃眉大眼的漢子看他這樣,一臉的心疼。
“寶財啊,我抱會兒吧。”
車寶財搖了搖頭,輕歎了口氣。
“哎。”
“朱大哥,不用了。”
“這再過一會兒就到村裡了,估摸著他們已經喊好人在路口守著了,你們三個幫我夠多了,到時候讓他們看著你們抱著妮兒,找你們麻煩咋整。”
老朱沉著臉說道:“他們敢找我麻煩,娘的,老子當年從意照挑著擔子,推著推車一路要飯來的東北,什麼人沒見過?”
“誰敢找我麻煩,我特麼一斧子劈了他!”
剩下倆人看了眼老朱,老朱脾氣火爆,力氣大的出奇,也是村裡最能乾的,力氣大雖然不代表絕對能打,但是這年頭從關裡帶著一大家子人來東北的,哪個沒有點兒本事?
車寶財一臉感激,但是依舊沒把孩子交給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