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李士的睫毛顫了顫,意識像陷在粘稠的泥漿裡,明明醒了大半,卻偏生賴在混沌裡不肯往外鑽。
精神力翻湧著撞向識海,他“看”得真切——房間角落裡,李台正背對著床,手裡那根棗木擀麵杖被掄得呼呼作響,影子投在牆上,活像個舉著狼牙棒的凶神。
那股壓迫感順著床板往骨頭縫裡鑽,比小時候炸糞池被哥哥追著打時更甚。
那時候李台臉上雖凶,手裡抄的掃帚卻總往空處落,可這次不同,擀麵杖劃過空氣的悶響裡,裹著股沒處發泄的狠勁,一下下敲在地板上,震得他耳膜發疼。
“醒了就趕緊滾起來!”李台的吼聲像塊石頭砸進水裡,驚得李士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以為裝死就能躲過去?我告訴你,今天這頓揍,你挨定了!”
李士趕緊把眼睛閉得更緊,連呼吸都調成熟睡時的頻率。精神力勾勒出的畫麵裡,李台轉過身,擀麵杖還拎在手裡,目光像釘子似的紮在他腿上的傷處,那股子火氣裡,竟摻著點藏不住的紅。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發燒,李台背著他走了幾十裡山路找郎中,回來時鞋磨破了,腳底板全是血泡,卻還笑著說“你這小身板,比偷糧食的野狗還難伺候”。
想到這裡,李士微微的讓自己的眼皮裂開一條縫隙。透過微微的縫隙,他看到自己原先如瘦弱書生般的哥哥,此刻居然在這個房間內拿著一根纏繞著藤條的木棍揮舞出了殘影。
情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誇張。
李士“安然”的閉上眼睛。
真是殘酷的現實啊。
“醒了就給我起來,再睡下去我可就換成鐵刺條了。”
李士的心跳瞬間撞得胸腔發疼,那聲“鐵刺條”像淬了冰的針,紮得他後脊一片冰涼。
他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忘了調整——鐵刺條是去年冬天朱乙雪用來加固柵欄的,倒刺鋒利得能劃破詭物的皮,這要是掄在身上,怕是得皮開肉綻。
“還在沉睡嗎?那我應該可以...”
就在李台還要說下去的時候,李士突然從床上坐起,絲滑的跪倒在自己尊敬的哥哥麵前。
他也不顧得自己的膝蓋上傳來的疼痛,緊緊的抱著李台的大腿,諂媚的說著。
“(っ°Д°;)っ哥,我滴親哥啊!”
“>_<你低低頭,好好看看我,我可是你最可愛的弟弟啊。”
“(;′??Д??`)哥,你要不先把東西放下,我覺的我現在很好。”
李台露出殘忍的笑容,他一隻手抓了李士的臉皮,殘忍的話語從他的喉嚨中擠出。
“為了活命,居然連哥哥都喊出來了嗎?我鄙視你。”
完犢子了,這個親哥現在是真的不能要了。
李士瞅準李台鬆手的瞬間,像條泥鰍似的從地上滑出去,膝蓋在青磚上磨出火辣辣的疼也顧不上了。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門口,手忙腳亂地拽開門閂,剛邁出去一隻腳,後領就被李台死死攥住。
“想跑?”李台的笑聲裡淬著冰,藤條木棍“啪”地抽在門框上,濺起的木屑擦過李士的耳朵,“今天不把你這身皮扒下來一層,我就不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