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競技場的旅館裡,清晨的喧囂透過牆壁傳了進來,顯得格外嘈雜。
“怎麼感覺外麵有點吵,我還沒睡醒呢…”派蒙揉著眼睛,在空中飄來飄去。她飛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發現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氣氛很緊張。“唉,我們還是出去看看吧。”
三人走出旅館,正好看見茜特菈莉站在門口,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清醒。
“你們起來了啊,我剛打算去叫你們。”
派蒙繞著她飛了一圈,小聲說:“你居然起這麼早,明明昨天晚上喝成那個樣子,應該說你很了不起嗎…”
“彆提昨晚的事了,我也…感覺挺不好意思的。”茜特菈莉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很快把話題轉開。“我也是被吵醒的,你們看,本來聚集在競技場的戰士們都行動起來了。”
她指著遠處正向各個出口散去的戰士隊伍。“我聽說很多地方都遭到了深淵襲擊,「煙謎主」也成為了目標之一,我必須馬上回去。”
“啊,深淵又來了?那你一個人沒問題嗎?需要我們幫忙嗎?”派蒙擔心地問。
“沒事,駐紮在各地的戰士也行動起來了,因為響應非常及時,事態估計不會太嚴重。”茜特菈莉搖了搖頭,“競技場這邊也缺人手,你們去幫助他們吧。”
熒看著她,問道:“歐洛倫的事呢?”
茜特菈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變得堅定。“事到如今,我不打算再給他找借口。這個臭小鬼,年紀也不小了,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承擔責任。”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他的擔保人,我會去「話事處」如實彙報情況,無論他們打算怎麼處理,我都會接受。但我應該能說服他們讓我先回「煙謎主」處理危機。”
她看著熒、派蒙和左鈺,語氣認真了許多。“至於「古名」的事,等解決前麵這些問題,我馬上回來找希諾寧。放心,我不會忘記和朋友的約定。”
“一定要小心。”熒叮囑道。
她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會繼續留意歐洛倫的事。”
“嗯,謝謝,那我先回去了。”茜特菈莉說完,便急匆匆地朝著部族的方向跑去。
“她走得好急,看來情況有點嚴重。”派蒙看著她的背影。
左鈺的目光從茜特菈莉消失的方向收回,平靜地說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無論初衷如何。”
“我們快去賽場那邊看看吧,好多人都在往那邊走。”派蒙指著競技場的中心。
左鈺沒有多說,隻是在麵前的空氣裡隨意地畫了一個圈。一圈金色的火花憑空出現,迅速擴展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圓形光門,門的另一邊就是競技場中央的廣場,鼎沸的人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哇!又是這個!走吧走吧!”派蒙第一個就飛了進去。
當他們穿過光門時,正好看到幾隻深淵詠者突然出現在廣場上,紫色的能量開始聚集。周圍的戰士立刻舉起武器,準備迎戰。
“喂,這裡,這裡!熒,我們的「異鄉之星」突然出現!”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喊道,正是瑪拉妮。她看到突然出現的深淵怪物,立刻擺出了戰鬥姿態。
“原來你們都在啊,不過這個「異鄉之星」是什麼…”派蒙好奇地問。
“不用在意啦,就是在說你們很厲害。情況緊急,正好是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瑪拉妮說著,已經準備衝上去了。
左鈺卻隻是抬了一下手。
那幾隻正在吟唱的深淵詠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身體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它們發出了驚恐的嘶吼,但聲音和身體一起被拉扯、壓縮,最後被一個微小的黑色奇點吞噬,連一絲能量漣存都沒有留下。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空地。
瑪拉妮張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興奮地跑到左鈺麵前:“太厲害了!一下子就解決了!左鈺先生,你剛剛用的是什麼招式?”
“對了對了,我們還不知道現在的具體狀況呢。”派蒙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
伊安珊走了過來,她的表情比瑪拉妮要嚴肅得多,她看了一眼左鈺,然後解釋道:“我來解釋吧,深淵突然襲擊了沃陸之邦,煙謎主,回聲之子,以及幾處野外的營地與哨塔。”
“範圍這麼大?”熒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嗯,襲擊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恰斯卡也走了過來。
葵可跟在他身後,補充道:“各個部族因為戰力還算充足,暫時沒有很大的威脅,可是那些正好在野外撞上深淵的冒險家或者商人,就倒了大黴。我和姐姐之前一直在野外搜尋和治療幸存者,剛回來沒多久,又得出發了。”
“我也要回一趟「沃陸之邦」,以防萬一。”伊安珊說道。
“那瑪拉妮呢,你打算去哪兒?”派蒙問。
“既然這樣,我去「回聲之子」幫忙吧,距離最近,很快就能到位。”瑪拉妮拍了拍胸口,“你們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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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完火神就去。”熒回答。
她看著瑪拉妮,認真地說:“從「隊長」那裡知道了一些事。”
“這樣啊,看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沒關係,那「回聲之子」就先交給我們!”瑪拉妮對他們比了個大拇指,“嘿嘿,說不定你們和火神大人聊完之後,深淵的威脅就已經被我解決啦。”
“那樣倒是最好了,希望「沃陸之邦」也不會有事。”伊安珊說。
“放心放心,他們的塊頭可不是白練的!”瑪拉妮笑著說。
“那就在這裡分彆吧,各位無論去做什麼,都要注意安全。”恰斯卡對眾人點了點頭。
“尤其是彆染上什麼臟東西,讓我又要多操一份心。”葵可習慣性地叮囑道。
“我們兩個的事能不能暫時放一放。”恰斯卡有些無奈。
“哈…哈哈,沒事啦沒事啦,都是好心好意嘛。”派蒙在中間打著圓場,“那我們快去找火神吧,趕緊說完,然後去幫忙!”
三人在神廟的高台上找到了正在指揮調度的瑪薇卡。
“哦,是你們啊,好久不見。正如你們所見,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各地都有傷者出現。”瑪薇卡看到他們,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時機實在不湊巧,本來我對你們這段時間的冒險見聞很感興趣,可如今隻能長話短說了。”
“沒事沒事,我們也很著急,馬上就要去「回聲之子」。”派蒙趕緊說。
“我們見到了「隊長」。”熒直接切入了正題。
瑪薇卡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什麼?”
熒將與「隊長」和歐洛倫在那片盆地的簡短會麵,以及「隊長」關於備選方案的說法,都告訴了瑪薇卡。
“原來他篤定我有更加破釜沉舟的做法,隻是我舍不得。”瑪薇卡聽完,沉默了片刻。
“真實情況呢?”熒追問道。
她又問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神之心」有這個作用嗎?”
“愚人眾的情報收集能力果然不可小看…關於「神之心」,確有其事,但並不完全。”瑪薇卡看著他們,坦誠地回答,“既然你們問到了,我可以坦誠回答,隻是要請你保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假如我真要運用「神之心」的力量,確實能拯救納塔,但會付出很重的代價。這個方法能抽空整個夜神之國的靈魂與記憶,編織出一張包裹住地脈,抵抗深淵侵蝕的大網。”
“嗚哇,用靈魂織網?!”派蒙嚇得聲音都變了,“可、可這是不是意味著…”
“用靈魂的本質去修補世界的裂痕,這是一種飲鴆止渴的辦法。”左鈺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一陣寒意。“網會破,靈魂卻不會再回來。”
“對,靈魂是生命的另一種形式,它的殘酷性已經不言而喻了。”瑪薇卡沉重地點了點頭,“夜神之國不僅承載了靈魂,還有記憶與傳說,這些都會變成織網的材料,我們的文化曆史都會隨之消融。”
她看著遠方被戰火染紅的天空,繼續說:“倘若我們不能在織出的網再度被侵蝕之前,徹底解決地脈破損的問題,這種犧牲便徒然無功。代價太沉重了,這不應該納入我此刻的考量。我不僅要考慮勝利的方式,還要考慮勝利的意義。”
瑪薇卡收回目光,看著熒。“誠然,我們現在想要執行的計劃也有風險,但這已經是在我權衡之後,認為最值得去做的一種了。”
“原來如此,但這神之心的作用…”熒的眉頭緊鎖。
她看著瑪薇卡,問出了心底的疑惑:“聽上去不像神會做的事。”
“嗯,可能是納塔這片土地太過特殊,長久麵臨深淵威脅,曆代火神都會有悲觀的考慮。”瑪薇卡歎了口氣,“準備最後的手段,不僅是為納塔人負責,還是為提瓦特其他國家的人負責。不過這種做法的秘密一直被保護得很好,我非常好奇「隊長」是如何得知的…”
“還有另一件事,”派蒙急忙說,“「隊長」說,他找到了新的辦法,不會也是這麼激進的做法吧!”
“沒有「神之心」,他應該沒有其他手段了。可是他也沒有以此虛張聲勢的必要…”瑪薇卡也陷入了沉思。
“沒有神之心,不代表沒有彆的鑰匙。”左鈺看著她,“有時候,一把鎖可以用很多不同的東西打開,甚至可以直接砸開。”
瑪薇卡看了左鈺一眼,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深思。“看來隻能追查「隊長」在乾什麼,來解答我們共同的疑問了。”
熒在心裡快速地思考著。火神願意分享如此重要的秘密,態度非常坦誠。看來「隊長」所謂“拯救納塔”的新方法,會是問題的關鍵。
“看你這表情,不會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過我吧?”瑪薇卡突然看著熒,笑著問道。
“有一點點。”熒誠實地回答。
“就是啊,怎麼可能…喂,你在說什麼啦!”派蒙嚇了一跳,趕緊飛到熒的腦袋後麵藏了起來。
“哈哈,很像你的回答,我喜歡你的坦誠。”瑪薇卡笑了起來,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可能是因為慎重,或是急切,也可能單純是因為好奇,但無論如何,你和我的目的——拯救這裡的人,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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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熒,目光真誠。“在我講完我的回答之後,現在還有懷疑嗎?”
“完全沒有了。”熒搖了搖頭。
“呼,嚇我一跳,你真是誰都敢惹。”派蒙從熒背後探出頭,小聲嘀咕。
“這樣才更好,”瑪薇卡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對了,你們可以直接叫我瑪薇卡,我的好朋友都會這麼叫我,我還是喜歡這個名字。”
聖火競技場的高台上,瑪薇卡剛剛下達完一連串指令,她轉過身,看到了熒、派蒙和左鈺。
“關於「隊長」的事,調查愚人眾行蹤的情報人員應該也快回來了,我們很快就會收獲答案。”瑪薇卡說道。
“好的,瑪薇卡!也就是說,還要再等一會兒…”派蒙的小臉上寫滿了焦急。
熒的目光望向遠方幾處升起黑煙的地方,神色凝重。“現在各地的深淵入侵…是「災難」的開端嗎?”
“目前來說還沒有,雖然這次深淵同時入侵了幾個地方,但駐紮在附近的戰士能夠應對。”瑪薇卡的聲音很沉穩。“調度完人手,還剩下兩三個難以兼顧的地點,我會直接帶幾個人過去解決,放心。”
“欸,你要親自上陣嗎?”派蒙驚訝地問,“你應該已經把力量獻給了聖火…”
“對,這是沒錯,現在我遠遠不如魔神那麼強大,但彆忘了在我成為火神之前,也是一位成熟優秀的戰士。”瑪薇卡活動了一下肩膀,眼中閃爍著戰意。“於情於理,我都不可能隻安心待在後方,對吧?”
“如果我是戰士,會很受鼓舞。”熒誠懇地說。
左鈺看著她,補充道:“一位願意與子民一同流血的領袖,才能贏得最真切的忠誠。”
熒又有些擔心地問:“沒有勉強吧?”
“哈哈,我隻是覺得多一個人就會多一份力量,至於什麼鼓舞,倒是其次了。”瑪薇卡笑著擺了擺手。“長遠來看,就算我們的響應足夠及時,這種處理方式也並非儘善儘美。”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我也考慮過將納塔人轉移到其他國家避難的方案,但由於夜神之國和納塔人的關聯緊密,強行離開納塔的後果太沉重了。”
“他們的靈魂與這片土地的根係纏繞在一起,”左鈺看著遠方的火山,緩緩說道,“強行拔起,隻會讓根與魂一同斷裂。”
“你說的很形象。”瑪薇卡讚同地點了點頭,“我已經聯係了各部族首領,讓他們加強營地的防禦,也提醒部族成員近期減少外出。接下來就是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將納塔的現狀公開了…”
“有點擔心,到時候會怎麼樣呢。”派蒙小聲嘀咕。
“會有很多人踴躍應戰吧。”熒的語氣很堅定。
“嗯,但也會有很多其他的反應。沒關係,這些由我來考慮,等「隊長」的調查有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和你們取得聯絡。”瑪薇卡說道。
“對哦,我們也要趕緊出發了。”派蒙想了起來,“那我們去追瑪拉妮?她現在應該還沒走多遠。”
“走吧,你也要小心。”熒對瑪薇卡說。
“嗬嗬,放心好了。”瑪薇卡對他們揮了揮手。
三人離開神廟,來到一片空地上。
“回聲之子部族在那個方向,我們得快點。”派蒙指著遠處。
左鈺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對著麵前的空地畫了一個圓。一圈耀眼的金色火花憑空出現,迅速擴展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圓形光門。門的另一邊,是堅岩隘穀崎嶇的山路,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戰鬥聲和呼喊聲。
“哇!又是這個!走吧走吧!”派蒙第一個就飛了進去。
當熒和左鈺穿過光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緊。不遠處,幾輛商隊的貨車被深淵魔物團團圍住,瑪拉妮、希諾寧和卡齊娜正在奮力抵擋。
“快點,到這邊來!這裡是安全的!”瑪拉妮正護著幾個商人往後撤。
“卡齊娜,你那邊還有多少人?”希諾寧一邊揮舞武器,一邊大聲喊道。
“已經全部帶出來了!”卡齊娜回答。她一轉頭,看到了剛從光門裡走出來的三人,驚喜地喊道:“欸,是熒和派蒙,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