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左鈺、熒和派蒙三個人在煙謎主部族附近漫無目的地閒逛。上次在花羽會的經曆,雖然結果還算圓滿,但過程著實驚心動魄。他們需要一點時間來平複心情,順便看看納塔這片土地上其他部族的風土人情。
派蒙像往常一樣在空中飄來飄去,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神像陰影下顯得格外靈動。她突然停了下來,指著神像後麵,壓低了聲音喊道:“欸?你們看,好像有什麼東西躲在神像後麵!”
左鈺和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一頭體型不大的暝視龍正探頭探腦地望著他們。它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射著奇特的光澤,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絨翼龍那樣充滿野性。
“這是幼年的暝視龍?看起來還蠻可愛的嘛。”派蒙湊近了一些,歪著頭打量著它,“不過,它為什麼要這樣一直盯著我們看?”
就在派蒙好奇地發問時,熒的身體微微一頓,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左鈺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關切地問:“熒,怎麼了?”
熒搖了搖頭,有些不確定地說:“沒什麼,就是剛才…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派蒙還想追問,卻發現自己的視線也被那隻幼年暝視龍的眼睛吸引住了。她的小腦袋晃了晃,驚呼一聲:“熒!”
下一秒,左鈺感覺身邊的空間發生了奇異的扭曲。周圍的景物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顏料,迅速暈染、模糊,然後重組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星空。一頭體型無比巨大的暝視龍靜靜地懸浮在他們麵前,它那雙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仿佛蘊含著整個世界的曆史與秘密,正溫和地注視著他們。
“這裡是…”熒喃喃自語,她能感覺到這片空間沒有惡意,隻有一種古老而莊嚴的召喚感。
左鈺同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能感受到這並非實體空間,更像是一種強大的精神領域。他悄悄將法力彙聚在指尖,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
那巨大的暝視龍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情緒,它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熒的身上。
熒仿佛聽懂了什麼,下意識地開口:“你是…”
巨龍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像是在回應。
“!”
沒有任何預兆,巨大的暝視龍身影慢慢變淡,最終消散在星空之中。周圍的空間也隨之破碎,現實世界的陽光和微風重新回到了他們的感知中。
“唔…到底過去了多久……”派蒙晃了晃小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她拍了拍臉頰,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然後急忙飛到熒的身邊,“熒,剛才我和那隻幼年暝視龍對視了一眼,就被拉進了一個奇怪的空間,還見到了好大的一隻暝視龍!”
“我也是…”熒點了點頭,神情同樣充滿了困惑。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派蒙不解地問。
左鈺沉吟道:“那應該是一種精神上的鏈接,不是實體傳送。那頭巨大的暝視龍,可能是這隻幼龍的長輩,或者說,是某個非常古老的存在。它似乎在召喚我們。”
“熒,又怎麼了?”派蒙看到熒又望向了神像的方向。
“它就在那邊…”熒的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好像在呼喚我們…”
三人再次看向神像後麵,那隻幼年的暝視龍果然還在那裡。它看到他們望過來,立刻轉身向著部族深處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似乎在示意他們跟上。
“看!是那隻幼年的暝視龍,它好像也想帶我們去那邊。”派蒙立刻來了精神,“從冒險者的角度來說,必須一探究竟了呢!”
“走吧,看起來它沒有惡意。”左鈺同意道。有他在這裡,任何危險都可以應對,更何況,這種神秘的召喚背後,很可能隱藏著納塔的重要線索。
“我們走,派蒙!”熒也下定了決心,三人立刻跟上了那隻小暝視龍的腳步。
他們穿過一片風格奇特的建築群,最終抵達了煙謎主部族的駐地。這個部族與花羽會截然不同,充滿了神秘的圖騰和祭祀氛圍。牆壁上繪製著各種發光的塗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描繪著龍與人的故事。
“哇,牆上的塗鴉都在發光哎!”派蒙好奇地飛來飛去,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煙謎主部族在夜間也好熱鬨啊。”
左鈺觀察著這些塗鴉,發現它們蘊含著一種微弱的能量波動,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礦物顏料繪製的。“這不僅僅是塗鴉,更像是一種記錄曆史的載體,而且還兼具著某種儀式的作用。”
他們走到部族大門前,正猶豫著該如何進去。
“不知道這裡允不允許外人進去…”派蒙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那扇由巨大織物構成的門簾無聲地向兩側滑開,仿佛在歡迎他們的到來。“門怎麼自己打開了?”派蒙嚇了一跳。
走進部族內部,一個寬敞的大廳出現在眼前。他們一眼就看到了之前那隻引路的暝視龍,它正靜靜地趴在大廳中央的一塊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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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之前看到的那隻暝視龍真的在這裡!”派蒙飛了過去。
“就是它在呼喚我…”熒更加確定了自己之前的感受。
“那我們過去打個招呼?”派蒙提議道。
三人走到高台前,派蒙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好,請問…”
那隻被稱為“古怪的暝視龍”的生物隻是眨了眨眼,沒有任何反應。
“它聽得懂我們講話嗎?看上去呆呆的…”派蒙有些失望。
就在這時,那隻暝視龍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似乎被派蒙的話刺激到了。
“!”
“如果說錯了什麼,對不起!”派蒙立刻道歉,生怕惹惱了這個神秘的生物。
一個嚴肅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是誰在那裡?不得對長老無禮!”
一個身穿祭司服飾的男人走了出來,他先是嚴厲地嗬斥了一句,但隨後,他身旁那隻被稱為“長老”的暝視龍似乎向他傳遞了什麼信息。男人的表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他轉向左鈺三人,微微躬身。
“您的意思是…我明白了。剛剛是我冒昧了,三位既然是受邀而來的客人,我本該熱情接待。”
他重新站直身體,正式地介紹自己:“正式介紹一下,在下名為卡胡魯,煙謎主的祭司之一。”
接著,他指向高台上的那隻暝視龍,語氣充滿了敬畏:“這位是現任的暝視龍大長老,偉大的特拉波波克提茲特利,我們煙謎主活著的圖騰。”
“好長的名字…”派蒙小聲吐槽。
卡胡魯似乎聽到了,微笑著解釋道:“我們族人平時都稱呼它為特拉波長老,三位客人也可以使用這個稱呼。”
熒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它邀請人的方式真特彆。”
“哦,這位客人是指長老的能力吧。”卡胡魯對此似乎習以為常,“特拉波長老已經活過數百年的歲月,它身上的秘密就連我這個祭司也難以說清楚,客人感到困惑自然是情有可原。”
“它似乎有一種類似心靈感應的能力,可以直接將意念投射到我們的精神世界。”左鈺補充道,“我們剛才看到的巨大暝視龍,應該就是它的精神體。”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這個外來人能如此精準地描述出長老的能力。他點了點頭,更加恭敬地說:“先生說得沒錯。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認,特拉波長老對三位發出了重要的諭示,因此我希望能邀請三位接受一項測試。”
“諭示?測試?”派蒙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請三位隨我去見部族首領。比起我,他更有能力來解答三位的疑問。”卡胡魯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嗯…好吧。”熒點了點頭,左鈺也表示同意。
“如果三位準備好了,就請隨我來吧。”卡胡魯帶著他們走向大廳的一側,那裡掛著一麵巨大的、織有複雜圖案的織物,“使用這麵織物,就可以直接抵達首領所在的「曜石祭場」。”
看著三人臉上驚訝的表情,卡胡魯補充道:“無需驚訝,這是我們部族使用的諸多秘術之一。”
左鈺伸手觸摸了一下那麵織物,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空間能量。他心中了然,這是一種類似傳送門的法術,隻不過媒介是這麵特殊的織物。“這織物本身就是一件強大的魔法物品,上麵編織的不僅僅是圖案,更是空間道標的符文。”
卡胡魯對左鈺的見解越發欽佩,但他沒有多問,隻是微笑著示意他們可以進入了。
三人穿過織物,眼前光影變幻,下一刻,他們便出現在一個更加宏偉的祭場之中。這裡充滿了燃燒的曜石,幾名祭司正在進行著某種古老的儀式,空氣中彌漫著神秘而莊嚴的氣氛。
“哇,剛剛那是什麼?”派蒙對這種瞬間移動的感覺既興奮又有點暈。
“那是我們祭司的日常工作之一,我們嘗試與先祖的靈魂獲得聯係,並尋求啟示。”卡胡魯解釋道,“首領就在那邊,容我先稟報一下,請三位在此稍候。”
派蒙環顧四周,小聲對左鈺和熒說:“該怎麼說呢,煙謎主這個部族果然好神秘啊。”
“他們對靈魂和精神力量的研究,似乎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層次。”左鈺評價道。
很快,卡胡魯走了回來:“我已向首領稟明情況,三位請隨我去麵見首領吧。”
他們跟著卡胡魯來到祭場中央,一位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裡。他的氣場沉穩如山,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三位就是諭示所指向的人選吧?我是煙謎主的現任首領庇蘭,有失遠迎。”庇蘭的聲音低沉而洪亮。
“好高…”派蒙忍不住驚歎。
“我生來就擁有異於常人的體型,請勿見怪。”庇蘭似乎對這種反應已經習慣了。
“當然不會!我剛剛隻是有些驚訝,抱歉…”派蒙連忙擺手。
熒直接切入主題:“請問「諭示」是什麼?”
“具體情況卡胡魯已經向我說明,我能理解三位的疑惑。三位是外來的客人,自然不了解這種「諭示」。”庇蘭耐心地解釋起來,“在之前漫長的曆史中,這項「諭示」所選中的都是煙謎主內部的族人。外族人被選中的情況,這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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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派蒙的好奇心更重了。
“請容我說明一下,我們煙謎主有一個古老的傳統,那就是製作織物來記載納塔的曆史。”庇蘭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使命感,“並且我們不隻記錄本族的曆史,其他部族的傳說故事和英雄事跡也會被納入記錄的範圍。上千年來都是如此,我們將此視為自己的一項使命。”
“用織物記錄曆史?這倒是很特彆。”左鈺想起了地球上一些古老民族的結繩記事,這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如果是那種影響了整個納塔的大事件,就需要一種極為特殊的織物來記錄。”庇蘭繼續說道,“而這種織物隻有暝視龍大長老指定的人才能完成。”
他看著熒,眼神變得鄭重:“當暝視龍大長老觀測到地脈的重大變化後,它就會發出一種諭示,指定製作這種織物的人選。”
“也就是說…”派蒙似乎明白了什麼。
“現任的特拉波長老很早就察覺到了地脈的變化,但三位到來後,它才指定了製作織物的人選。”庇蘭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原來是這樣…但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如何製作這種織物啊…”派蒙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對於這一點,我並不驚訝。”庇蘭的回答出乎他們的意料。
“欸?”
“特拉波長老在大約兩百年前繼任,同時也接過了這個確定人選的職責,而它選中的人都不了解如何製作這種織物。”
“那這兩百年來的曆史大事件都沒有記錄嗎?”派蒙追問道。
“不,那些人都按時交出了成果,隻是他們大多聲稱那不是自己製作的,而是得到了「神靈的饋贈」。”
“這…煙謎主這個部族果然好神秘啊。”派蒙感覺自己的小腦袋快不夠用了。
左鈺卻從中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他開口問道:“庇蘭首領,恕我直言,您似乎並不完全相信所謂的‘神靈的饋贈’?”
庇蘭高大的身軀微微一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左鈺,眼中流露出讚賞的神色。“先生觀察敏銳。不錯,這正是讓我困擾的地方。記錄曆史這麼重要的事情,如果隻能寄希望於這種謎一樣的事物,實在無法令人安心。”
“呃,聽到煙謎主的首領這麼說,真的有些意外啊…”派蒙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很傳統的大個子,居然是個改革派。
“我理解三位的想法,想必在三位看來,煙謎主的人都充滿了神秘感,他們推崇的肯定都是難以言明的事物。”庇蘭坦然地說道,“而我確實是個異類。雖然身為煙謎主的首領,但我主張針對這些傳統做出變革。我致力於解析各種神秘的事物,因為這樣就可以建立明確的規則,進而更長久地維護部族的傳承。”
“哇,聽上去好厲害…那你解析了「神靈的饋贈」?”派蒙佩服地問。
“不…我調查了很久,也沒有查清「神靈的饋贈」指的是什麼。”庇蘭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需要用那種織物來記錄的大事件屈指可數,彼此之間的時間間隔都在幾十年以上。等到下一個諭示被發出的時候,首領已經換了一代人,根本沒機會針對此事進行深入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