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埋頭尋找之時,女鬼身後突然響起那人賤兮兮的聲音。
“姐,你這麼凶猛,會找不到男朋友的。”
她停下了翻找的動作,猛地轉過身,拱起後背十分警戒,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後的玻璃窗。
那個穿著染血的白色短袖的男生,平靜地懸浮在玻璃窗另一側,就好像半夜飛在空中一樣。
他右手舉著尖銳的玻璃碎片,笑道:“嘿,驚不驚喜?”
話音剛落,一塊尖銳的鏡片陡然射向女人的眼睛,速度之快叫她措不及防,“呲啦”一聲徑直割傷她的眼球。
“忘了告訴你,我打水漂賊六。”
女鬼捂著右眼,鮮血瞬間充斥眼眶,視線變得血紅一片。
她再次暴怒,如同發瘋的黑熊一般悍然撲向窗戶。
玻璃窗砰然碎裂,那女人從四樓飛躍出去,墜落到無邊無際的黑夜中。
窗外,是沒有太陽與月亮的虛空,所有的星星都在腳底下,變成紅色的眼睛眨呀眨。
等她意識到危險時,已經晚了。
女鬼開始極速下墜,失重感迅速帶走大腦的血液,明明隻有四層樓的高度,卻仿佛墜落了十幾個小時。
鮮紅的裙子在空中劇烈抽打,這短短幾秒鐘,女鬼感覺自己回到了誕生自己的古舊的世界。
墜落過程中,她驚恐地看見四周漂浮著無數鏡子碎片,它們聚在一起行成了一道銀河般的長路,蜿蜒著通向無儘地獄。
那是江時打造的地獄直通車。
女鬼主動跳入了窗戶的另一頭,在附近沒有鏡麵映照的情況下,這個詭異的空間千變萬化,是無儘的虛空,就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踏入。
她茫然地看向周圍,看著那些閃爍著銀光的星河碎片。
時間被放慢了數千倍,每一塊鏡子中,都站著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人類。
他微笑著打了個響指。
“砰!”
女鬼轟然落地,重重地砸在一塊玻璃板上,頭破血流,血沫飛濺,四肢儘斷。
但鬼的生命力何其頑強,隻要傳聞不消失,它們永生不死。
她掙紮著轉動頭顱,低頭看向玻璃板下,瞪大不可置信的眼睛。
因為女鬼發現,隨著空間方位轉動,她正如同爛泥一樣趴在牆邊的鏡子上,被困在這狹小黑暗的空間裡動彈不得。
而鏡子對麵站著的,正是那個恐怖的男人。
江時上下拋了拋手裡的消防錘,用左手摸了摸鏡麵,仿佛隔著玻璃在摸女鬼的臉,就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瓷器。
隨後,他往身後高高舉起錘頭,轟然砸碎鏡麵。
他說:“再見。”
“刷!”
鏡子四分五裂,隨之一同被肢解的,還有女鬼的身軀。
血肉組織斷裂麵十分整齊,她像砸碎的瓷娃娃一般,身體分解成了血塊,被分彆封存在成千上萬的鏡像空間。
有裝著眼睛的碎片,有手指的,也有那雙高跟鞋的,碎的稀爛。
江時丟掉手裡的錘子,鐵器掉在腳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他站在充斥著玻璃碎片的廁所內,看著碎成一地拚都拚不起來的女鬼,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嗎?
他感到一陣疲憊如同洪水般襲來,眼皮上下打架,於是順手拿起牆邊的掃帚,將滿地的女鬼掃進垃圾桶。
打包好女鬼的碎片,然後渾渾噩噩地打開廁所門,像行屍走肉一樣走向自己的宿舍。
寢室門打開,自己上鋪的室友依然鼾聲如雷。
他困得要死,跟死屍一樣躺在床上,準備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處理女鬼。
眼皮剛合上,突然猛地睜開,他再次驚出一身冷汗。
睡在他上鋪的,不是陳書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