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洗了個熱水澡,裹著浴袍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對智能家居命令道:“關燈。”
“好的。”
室內的燈光迅速變色,唯有床頭微弱的台燈亮著。
他習慣睡覺時身邊留一點光源,和其他普通人一樣,生來懼怕黑暗。
中年人翻了個身,在漆黑的夜晚裡,感覺到體內的鬼不斷躁動。
屍虱在他體內蠕動著,穿過脊髓、腸子、甚至大腦,像蛔蟲一樣遊動到人體的每一個角落,帶來組織斷裂又不斷修複的疼痛。
“該死,”沈易睡不著,隻能陰狠地咒罵一聲,“我早晚馴服你這條臭蟲。”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夜晚,寧靜的臥室房門外,突然響起清脆的敲門聲。
“咚!咚!咚!”
“誰?”沈易警惕地從床上坐起來,但他並沒有去開門,而是習慣性地摸出床頭櫃的槍。
他睡覺時,會將保鏢團派遣到一樓。
整棟樓都是封閉設計,根本不可能有陌生人闖入臥室。
外麵沉默了一會。
就在他準備摁響警鈴時,門外響起熟悉的女仆的聲音:“沈大人,有您的電話。”
他將信將疑地穿上拖鞋,舉著槍走到門邊。
透過門上的監視器看到,外麵確實站著自己常用的女仆。
這人是他貼身的心腹,咒殺沈念冰的事,就是交給她在操辦。
於是他鬆了一口氣:“誰打來的?”
“治安署,南城部長。”
沈易眉頭一皺,心想這老狐狸恐怕是來興師問罪的,於是對門外說道:“不接,就說太晚了,我已經睡了。”
他沒有開門,過了一會,門外沒了響動。
就在他準備轉身上床睡覺時,房門竟再次被急促地敲響。
他不耐煩地說道:“不接,聽不懂人話?”
敲門聲驟然停下,外麵的人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沈易皺著眉打開顯示屏,發現鏡頭被那女人的胸填滿,白花花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於是他厭惡地冷笑一聲,將眼睛對準門上的貓眼,往屋外看去:“你是活夠了?”
可是下一刻,他感到呼吸驟停,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看到了,這輩子難忘的場麵。
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右手掐著女仆的屍體,將她冰涼的身軀堵在門口。
女仆臉上依然帶著生前的恐懼,後腦勺處被生生打得凹陷,可以看到內部白花花的腦漿。
門口的人影湊過來,睜大漆黑的眼睛,驟然向他伸出青黑的右手,手臂上甚至帶著屍斑。
他說:“你看到我了。”
下一刻,爆炸的危機感在沈易腦海中響起,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雙虯勁有力的手,竟從他眼睛裡鑽了出來!
如同鮮血中綻放的雪白的鮮花,這雙手迅速生長著,先是漆黑的尖銳的指甲,隨後是壯碩的男人的胳膊。
沈易跪坐在地上,額頭上青筋暴起,兩個眼眶早已被撐大開裂,噴湧著汩汩的鮮血。
房間裡響起冰冷的機械音:“監測到用戶心跳異常,請問是否拉響警報?”
這讓他心裡燃起了希望。
但希望瞬間被洶湧的絕望撲滅。
人工智能發出提醒,可他卻一句求救都喊不出!
在漫長而又痛苦的絕望中,那雙手從他的眼睛裡長了出來,蠻橫地伸進他的嘴裡,徑直掐碎了他的整個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