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無感覺大氣都不敢喘,渾身的細胞仿佛都在顫抖。
他戰戰兢兢地轉過身,想要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結果慌亂中手機從口袋裡滑了出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發出清晰的響聲。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裡麵恐怖的人影正在注視他。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到黑暗中的某個存在,正睜開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但他定睛一看,那人的雙眼依然是死寂的黑色,剛才一瞬間仿佛是幻覺。
江時咧起嘴角,舉起刀叉開朗地笑道:“宋教授,你們怎麼來了?”
宋無在窗口打了個寒顫,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渾身繃緊神經說道:“你吃的……是什麼?”
“鬼啊。”他稀鬆平常地說道,仿佛在講述晚飯吃了炸醬麵一樣。
“鬼?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已經來了七天了,我很餓,”江時平靜地講述道,“我不吃鬼,鬼就要吃我。”
聽到這句話,宋無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腳跟泛起,蔓延到自己的頭蓋骨:“我們來這裡才幾個小時,你在怎麼會在這裡待了一周?”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連續吃了七天的鬼,那他還是人嗎?
江時沉吟道:“一開始我在追殺幻鬼,意外發現她現在很虛弱,很容易就能殺死。”
“但是死亡後她還會無限複活,跟打不死的水熊蟲一樣。”
“所以我把她吃了,”他朗然笑道,“今天是吃完的最後一天,你們既然能進來,說明幻境已經結束,那我也該出去了。”
於是江時解下脖子上的餐巾,端著咖啡慢慢站起身,往屋子外麵走去。
他推開紅漆的門,色彩立刻從房間裡溜了出來,如同白紙上滴下絢爛的墨水,渲染出地麵、天空、草地、河流。
黑色的天空逐漸染出明媚的湛藍,仿佛老舊的唱片按下了播放鍵,寂靜無聲的學校響起下課鈴的聲音。
於是盛夏的蟬鳴重新唱起,自行車的軲轆開始旋轉,凍結的時間開啟旅程。
見證了如此荒誕離奇的場麵,宋無隻感覺到渾身癱軟,不可置信地坐在地上。
他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不對,我們都弄錯了,你是幻境的核心。”
“我懂了……我懂了……你才是那隻鬼!”他瘋了一般大笑著說道,“你出不去的,外麵還有微級的人在守著,你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他轉過身往外跑去,想要拉著肖雨桐逃出去,快點離開這隻惡鬼的領地。
然而當他轉過身時,卻發現地上坐著的女人,還有半截身體的齊樂天,昏迷的周鳴文,全都消失不見了。
“你殺了他們?”宋無睜大眼睛,絕望而又吃驚地說道,“為了滅口?”
江時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過了一會,他注視著天空中出現的裂紋,喝了一口咖啡,平靜地說道:“可是你們七天前就死了啊,死在了屍鬼手裡。”
這句話如同平地炸響驚雷,宋無的眼皮上下震顫了片刻,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地麵,腦海裡瞬間湧現出大量信息片段。
他張開嘴想要反駁,卻發現隻要稍微動腦子推斷就能發現,他們還活著的可能性就幾乎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