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他從亂糟糟的黑線中,撚出一根格外粗的,通過冥想看到了整個豐都的全貌。
那是一個男攝影師,正扛著攝像機站在直升機上,從上往下俯瞰著綿延的山脈。
往下看去,三十三重天的石階顯得十分渺小,如同銀針一般杵向山頂。
周圍有各種黑黢黢的石墩子,可以推測是各類鬼神的雕像。
強風的氣流吹得他睜不開眼睛,攝影師對著底下稀疏的人類聚落一陣拍攝,跟身後的駕駛員嘮嗑道:
“這地方真是傳說中的酆都地府?”
飛行員在強風中聽不太清,用當地口音大聲吼道:“你說啥?”
於是男人臉皮在風中抽搐,也吼了回去:“我問咱們下地獄了嗎?”
“沒呢!”
飛機駕駛員大笑著回答道:“之前水壩水位太高了,老城被長江水淹沒了,現在的豐都鬼城是重建的,沒原先那味了。”
男人好奇地問道:“怎麼說?原來是什麼樣的?”
對方回答道:“以前豐都老城地方不大,但是人很密集,挺有活人氣的。”
“不是陰氣?”
“那個時候整個城的鬼文化很豐富,還有很多關於各種鬼的故事小說賣,什麼雞腳神,夜遊神,牛頭馬麵,後來老城被淹了,新城就完全沒有這個氛圍了。”
於是攝影師感歎道:“可惜啊,最近上麵管的比較嚴。小哥是本地人?”
“不是嘞,”飛行員一邊擰動著方向控製器,一邊答道,“我九幾年來玩過。”
“那時候還是膠卷相機,後來發現洗出來的照片全是霧蒙蒙的,你說嚇不嚇人,哈哈哈。”
“是有點,”男人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我聽說豐都地下好像有個地下河,還是喀斯特地貌。”
“對,鬼國神宮讓淹了,後來有人傳說,有條地下河通往廢棄的神宮。”
“鬼國神宮?”
駕駛員回憶道:“對,鬼國神宮拆了之後的鬼城,沒有原來的恐怖氛圍了。”
江時一直在靜靜地聆聽著對話,準備等待他們降落到地上,然後再從飛機後的玻璃鑽出來。
免得把這飛行員嚇出心臟病,操作不穩,直接給幾個人全摔成肉醬。
就在他準備多打聽點消息時,他感覺到思維一陣斷層,仿佛有一雙手拽住自己的後衣領,將他強行從數千裡遠的位置拉了回來。
他陡然驚醒過來,從臥鋪上彈坐起身,額頭上滲出冷汗。
頭頂是木板床鋪,外麵的白光燈照的晃眼睛。
江時眼睛裡閃過猩紅的血光,用冰冷的手死死按住伸過來的胳膊,二話不說地將其掰斷在床上。
“你找死!”
女人立刻發出淒慘的尖叫聲,感覺到濃烈的殺意在湧動,痛苦地哀求道:“彆……彆衝動。”
她右手臂失去了知覺,幾乎要哭出來,用另一隻手顫抖著指向窗外:“我隻想叫醒你,外麵不對勁!”
聽到這句話,江時抬起頭一看。
發現火車外一片漆黑,似乎是進入了某個漫長的隧道。
駛到隧道的儘頭,這輛火車發出“嗚——”的咆哮,窗外閃過一個站台牌。
“黃泉站。”
他心裡一動,頓時產生了無比熟悉的既視感。
“這不是幽靈地鐵的終點站嗎?又讓我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