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搖了搖頭,隨後拿起勺子喝了點杯子裡的可樂。
隻有發消息的沈念冰才知道,他這個動作到底是什麼意思。
羊肉沒問題,湯有大問題。
然而林修並沒有做出回應,他隻是尷尬地舉起筷子,不知道放還是不放下。
按理說夾菜屬於一種老傳統,通常代表對方的示好。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他也挺無助的。
就跟自己養的白菜,突然被隔壁大爺澆了一瓢肥料,還特麼是新鮮的生化肥一樣。
雖然大爺是出於好意,但是他隨手一瓢農家肥,就會給菜苗燒死。
林修不能接受自己的同事,平時走哪哪撞鬼的家夥,突然就跟自己女兒的人生產生交集。
出死門而屢次還生,代表著強運。
強運者身邊的人往往命途多舛。
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聚餐,這位老父親想了很多。
為了緩解他的尷尬,江時也沒閒著,索性給他也燙了幾片羊肉,然後用漏勺一股腦抄進了館長碗裡。
他特意換了個湯底,這次是放在白鍋。
江時用勺子敲了敲碗,笑道:“館長,你吃啊。”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沈念冰也放下了筷子,平靜地抬起視線。
莫奇配合地看過去,六隻眼睛同時盯著社恐的男人。
林修眼皮抽搐了片刻,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終於摘下了口罩。
一股腐爛的味道撲麵而來,混合著藥草膏的腥味,和江時熟悉的死亡的氣息。
看到父親的下頜,林清婉立刻瞪圓了眼睛,手上的碗“咣當”一聲砸在地上,嚇得臉色慘白。
“啊啊啊!”
在幾人驚異的目光中,男人露出自己的本來麵目。
他的下半張臉,是近乎腐爛的骸骨。
林修沒有理會女兒的崩潰,毫不避諱地與江時對視,目光裡流露出些許悲哀:“江先生,我是死人,這足夠表達我的誠意了嗎?”
說著他拿起碗筷,吃起白湯燉出來的食物。
他津津有味地吃著飯,米飯和肉透過半腐爛的喉嚨下肚,從外麵清晰可見,甚至還有幾粒米掉出食道,紛紛揚揚地灑落到地上。
江時平靜地答道:“足夠了,趕屍人。”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信息量如此之大,頓時讓莫奇驚呆在原地。
“趕屍人?”他不可置信地重複道,“猛鬼交易網那個,負責起屍和售後服務的家夥?”
男寢八棟事件中,陳書梁死亡後有幾個小時,依然保持著生理活動,就是因為快遞還沒簽收,被這家夥強製起屍多活了半天。
萬萬沒有想到,治安署隨便拎出一個臨時送貨員,竟然是民間的業界精英。
就是他操控著陳書梁的屍體,憑空造出來一條懸案。
“是我。”林修慢慢帶回口罩,沒有否認,“我應該沒有露麵,你是怎麼知道的。”
誰知江時笑道:“哈,我隨口一說,詐你玩的。”
其實他隻想確認林修的身份是不是死人,從而找出陰陽鍋的殺人特性。
沒想到釣出來個大魚。
看到對方擁有屍體的特征,他第一想到的是交易網的創始人老頭,第二想到的就是趕屍人,所以就試著詐了詐身份。
結果這家夥也不經詐,一問就自己招了。
現在他也沒時間計較室友起屍的舊賬,最緊要的問題是解決這頓火鍋。
鬼生性自相殘殺,同一片地區如果有特彆凶的鬼,那麼相應的這裡邪祟會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