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然出現在封印的屍鬼附近,這隻鬼來頭不小,恐怕是同一位格的舊神的碎片。
聯想到太極的“陰陽”,以及象征愛情的“鴛鴦”,對應著八苦中的愛彆離。很難不聯想到幻鬼的原身,那位執掌婚嫁的舊神。
說起來鬼公主和他有很深的淵源,不僅繡花鞋化成的紅鬼在他手裡,連梳妝鏡都被他啃了。
所以這鬼很有可能是衝著他來的。
隻是……派個火鍋鬼過來,多少是有點看不起夏國人的傳統了。
他拿出手機繼續說道:“我問了度娘,民間所傳,活人吃紅鍋,死人吃白鍋。”
沈念冰了然地點頭:“所以,你剛才是拿她試毒?”
說完,她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瀕臨崩潰的林清婉。
女生一時間不能接受自己父親是個死人,此時正呆滯地望著天花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
江時大方地承認道:“在場活人少,你倆我也不知道是活的還是死的,所以就選她了。”
“那麼恭喜死人小姐,榮獲唯一活人稱號。”
說完他自顧自地鼓起了掌。
林清婉更崩潰了,大哭著衝出了休息室,重重地關上房門。
身後傳來館長焦急的呼喊:“小婉!彆亂跑!”
“失陪了。”林修也下了桌,滿懷歉意地欠了欠身,追著女兒跑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三個人,滾燙的火鍋依然不知疲倦地冒著泡泡。
莫奇終於插進來話:“接下來怎麼做呢?”
江時舉起筷子說:“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把菜吃完了,這隻鬼就走了。”
說完,他夾起一筷子毛肚,涮了涮辛辣的紅鍋,然後悶頭開吃。
毛肚Q彈爽口,如同在舌尖上彈鋼琴,麻辣的音符旋轉高歌,刺激著綻放的味蕾。
他吃得津津有味,屋內的燈也一閃一閃。
隨著“滋啦”幾聲響起,很快燈光就一盞盞熄滅,詭異的紅光籠罩了視野,唯有鍋爐的火光映照著食客的臉。
分明是美食的天堂,倒映在油湯之中的臉,人們卻是一副副消瘦模樣。
就像餓死在地獄的惡鬼,山珍海味不足以果腹。
另外兩人都沒有動筷,全都沉默地注視著他。
沈念冰無奈地扶額:“彆吃了,你觸犯規則了。”
江時依然不為所動,直到吃完鍋裡的羊肉,又將土豆片和白菜倒進了紅鍋。
紅湯發出轟隆隆的響聲,窗外奏響刺耳的嗩呐音,恍如娶嫁的隊伍走到了門口。
這讓兩人產生一種強烈的不安,不知道這家夥又在抽什麼風,故意觸犯了厲鬼的殺人規則,又不做出任何解釋。
莫奇有些急了:“要不趕緊跑吧,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打也打不過啊。”
在他慌亂的目光中,江時突然抬起眼皮,用深淵般的眼睛注視著莫奇:
他說:“雙生戲手,問你個問題。”
莫奇欲哭無淚:“有什麼話快說啊,再不跑就完犢子了。”
江時沉吟片刻:
“你為什麼不吃紅鍋?”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閃過一道驚雷。
在雷光交響之際,一道鮮紅的人影,靜靜地浮現在他背後。
嗩呐吹奏的交響曲,音調在此刻飛向天際,頃刻間演奏至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