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發出強烈的騷動,剛才那個帶孩子的婦人麵色鐵青,死死地捂住小孩的眼睛。
其他人則是發出悲憤的怒吼,即使沒學當地的方言,蘇朽也能根據其中類似藏語的演變,推測出其中大致的意思。
語義大概是“褻瀆”“懲罰”之類。
在一片混亂中,他拎著手提箱走了出來,走到被紮穿腹部的男人麵前,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彎下腰。
不管其他人如何驚慌地大喊大叫,他仔細地查看起此人的傷勢,仿佛身處於靜謐的診所。
結果大失所望,流出來的血液中混雜著大量內臟組織,這個人儘管現在還能動彈,已經是個死人了。
蘇朽遺憾地站起身,歎了一口氣說道:“抱歉,我無能為力。”
醫者的職業素養,讓他不得不現身。
然而此舉卻讓他身臨險境,沒過多久,他被村民無處發泄的怒火包圍。
瘋狂的人群將他團團圍住,眼睛裡布滿了充血的絲,顯然是將他當成了破壞祭祀的異端。
一個領頭的男人走出來指著他的鼻子,憤怒地大喊了幾句,其他人紛紛應和。
雖然聽不懂,但他也猜的出來這句話含媽量極高。
“語言不通,有點不妙啊。”他反應平淡地摘下眼鏡,在袖口上擦了擦鏡片,隨後舉起右手的懷表,準備發動封印物的力量脫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人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叮鈴叮鈴”的苗銀碰撞的聲音響起,清脆的環鈴伴隨著低沉的低語,從村塞深處傳遞過來。
每一步仿佛都走在人們的心尖上,踏出綻放的血蓮。
圍起來的村民突然變了臉色,聽到這個聲音,他們紛紛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路,臉上充滿了對未知的忌憚。
就好像看到了什麼禁忌的東西,稍微沾染上一點就會有血光之災。
蘇朽從他們的語言中,提煉出兩個熟悉的發音。
“鬼草婆?”他回憶著自己翻閱的資料,“苗疆蠱女?”
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蘇朽一邊淡定地麵對著來人,一邊單手給江時發消息。為了確保自己能撤離,他麵不改色地撒了個謊。
“有鬼,速來!”
他知道依江時有著神出鬼沒的能力,上一秒發消息,下一秒就有可能出現在你背後。
所以蘇朽依然保持著鎮定。
很快圍在周圍的人都跑了,在謠言的恐懼麵前,村民潰不成軍。
他定睛一看,結果意外地發現,來人並不是預想中的苗族姑娘,而是一個駝背的老太婆。
看臉上的褶皺,說比他隻小幾百歲他都信。
老婆婆拄著帶苗銀的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到他麵前站好,然後咧開一口豁光了牙的嘴。“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
蘇朽耐心地聽著,表現出認真傾聽的樣子,儘管他一句話都聽不懂。
他微笑地緊握著手機,對麵身上傳來撲麵而來的中草藥味,這讓他感覺不安。
下一刻,一隻冰冷的蒼白的手,突然搭在他肩膀上。
蘇朽應激反應地打了個寒顫,猛地回頭一看。
身後是一張充滿怨念的臉,還是熟悉的黑衣兜帽,熟悉的黑眼圈。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江時單手扒拉著他的肩膀,在他身後吹出陰寒的冷風,幽幽地說道:
“鬼呢?”
蘇醫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地,指著巫蠱婆笑道:“鬼草婆怎麼不算鬼?”
鬼一樣的年輕人默默地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沒計較對方撒謊的事,將視線轉向苗疆巫蠱。
江時察覺到此人身上有死氣。
所謂“死氣”是一種特殊的說法,凡是和屍鬼同根同源的靈異的氣息,他將其統稱為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