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一聲,木門再次打開,程清風再次走了出來。
他麵無表情地端著一盤苦瓜,一碗西紅柿雞蛋湯,默默地放在桌子上。
喜宴漸漸地端上了桌。
唯一的葷腥是一碗魚,燒的表皮發紅,魚眼睛死不瞑目地看著天空。
沒有什麼葷菜,看來這家人真的很貧困潦倒。
苗女最後一個走了出來,她將一碗豬頭肉端上了桌子,也許這是所有菜中最亮眼的一碗。
“托客人的福,今天也是見到葷了。”小滿在桌邊坐下,開心地笑道。
江時沒有動筷,蘇朽也沒有動。
兩人靜靜地看著這家人,觀察著他們的行為。
老婆婆第一個動了筷子,倒了半碗西紅柿湯,慢慢地啜了起來。
程清風舉止十分怪異,他將兩根筷子插在米飯中央,就像給香爐上了兩柱香。
隨後他僵硬地拿起筷子,像機器人一樣開始吃飯,期間眼睛一直盯著桌子。
小滿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隨後語氣輕鬆地吃起飯,一邊吃一邊給兩位遊客講解起當地的曆史。
她夾了一塊豬頭肉到自己碗裡,仿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客人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蘇朽提及村口的幾根柱子:“你們這裡供奉的神,我有點興趣,可以展開講講嗎?”
對方欣然答道:“你說十二儺呀,它們代表著各種天災人禍。村子裡常進行打儺的儀式,就是確保它們不會為禍人間。”
江時產生了一絲興趣,這讓他聯想到舊神中的四舊八苦。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四舊指代什麼。
“有照片嗎?我想看看。”他問老登。
蘇朽之前在村口拍攝過全景,乾脆用手機私發給了他。
除了最熟悉的屍鬼,江時還注意到幾個眼熟的存在。
其中有一根柱子,上麵雕刻著一棵參天巨樹,枝繁葉茂綿延向天際。可那棵樹的最中央卻空了一塊,就好像被憑空挖走一般。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棵樹下盤繞的根中,擠滿了裸露的男女的肉體。
他們在樹洞的間隙交織,進行生物本能的行為,就好像蠕動的根瘤,為其源源不斷地提供營養。
“這是……生鬼?”
“缺了一塊,是被砍去做生棺了?”
場麵太過粗俗和不堪入目,江時更沒有胃口了。
他翻動下一頁照片,看見一隻石質的癩蛤蟆,充滿疙瘩的背後,背著一塊巨大的日晷。
“日晷代表時間,它是……”
蘇朽拿起筷子,在桌子上齊了齊,說道:“生老病死,這東西應該是老鬼。”
江時狐疑地抬起頭:“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老家夥笑了笑,“說來我的鬼和它還有些淵源。”
江時看見對方手上的懷表,想起自己還沒親眼看過這家夥打架。
不老不死,如果他的實力被界定為初級,有可能觸碰後會對敵方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效果是什麼?
他當然不會相信,這家夥靠著跟厲鬼比命長,就輕易地活到了現在。
能苟過世界大戰活到現在,還是有不少本事的。
但是蘇朽依然笑而不語,有其他人在這裡,他也不好多過問。
小滿見他們聊的話題奇怪,便一直悶頭扒拉著米飯,隻當是來了兩個民俗學家,研究當地的鬼神文化,識相地沒有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