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翻到第三頁的時候,目光中赫然出現一條巨大的蟲子的浮雕。
那本來是一隻蝴蝶,但卻讓人San值簌簌地往下掉,看一眼都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構成蝴蝶絢爛的翅膀的,並不是薄翼,而是無數隻睜大的眼睛。
它們一齊注視著觀測者,仿佛能跨越時間的間隙,窺見江時本人,瞳孔同時顫動起來。
他立刻退出了相冊,抬起頭看著蘇朽,以緩解自己的心理不適。
“這是什麼?”他問道。
對方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是愛彆離,也許是病鬼,什麼都有可能。”
不,這絕對不是愛彆離。
江時此前幾乎確信,鬼新娘才是執掌這一權柄的舊神。
而且,當他翻到相冊的下一頁時,已經瞥見了一個浮雕刻著紅轎子,上麵寫著碩大的“囍”字。
這不是鬼新娘是什麼?
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小滿瞥了他的手機一眼。
她看到轎子的浮雕,突然說道:“哎呀,這是喜神,我都忘了臨行前要拜一拜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他原先的猜測瞬間瓦解。
“喜神?”他反複地咀嚼著這個字眼。
“你的意思是,四舊裡麵包含喜神?”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鬼新娘壓根不屬於八苦,而是四舊。
舊時的娶嫁風俗,臨行對鏡梳頭,穿紅繡鞋,抬轎子,鳴嗩呐。
這也就是說,幻鬼的原身,那位鬼公主是喜神,掌管婚嫁。
“那另外三舊又是什麼?”
小滿用筷子敲了敲碗,仰著頭思索良久,回答道:“大概是戲刑禮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還是阿婆跟我說的。”
“戲”“刑”“禮”……倒也說得通。
江時慢慢地消化著其中的信息。
舊時戲子不如丐,古代唱戲的人被稱為下九流,其中殘酷的潛規則不少,史書未記載的是伶人血淚。
刑更是不用多說,曆史上隨便一位暴君單獨拎出來,都能研究出各式各樣非人的折磨方式,足足寫滿一整個族譜。
至於舊禮……除了讓他想起繁文縟節,似乎沒有什麼能和鬼沾邊的?
江時這邊還在研究十二儺,查看著手機相冊,此時剛翻回到那隻血肉蝴蝶。
蘇朽察覺到新郎臉色不對勁,目光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立刻發過來一條消息:“先彆看了,抬頭。”
江時猛地抬起頭,竟和程清風的眼睛對上,頓感後腦勺涼嗖嗖的。
隻見那家夥兩個眼眶中的瞳仁,就像顯微鏡下的細胞一樣,開始不斷分裂,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複眼。
“嘶……嚇老子一跳。”
於是作為回禮,江時也毫不客氣地翻動了眼珠子。
一雙紅眼球從後腦滾動到前方,一動不動地與其相對。
“咋的?想嚇人?問問你老祖宗。”
談笑間,他的眼球也開始分裂,成了數顆紅色的瞳仁。
不止如此,江時的眼珠子分散後,還不是聚成一團的,成了滿天星一樣到處亂竄,遠遠望去就像大樂透開獎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