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越發恐慌的視線中,她的鏡像冷冷地開口說話了。
“喂,你知道靈魂是什麼嗎?”
小滿的嘴巴瞬間張大,還沒等她尖叫出聲,一雙冰冷的手頃刻間從鏡麵中伸出,牢牢地堵住了她的嘴。
“巫小滿”睜大一雙鮮紅的眼睛,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知道嗎?靈魂是有形狀的。有的人形狀是羊,有的人是樹。”
江時死死地摁著她的嘴,將其腦袋往邊上一掰,讓對方沉入了深深的夢魘中:
“不管什麼形狀,我現在還摸不到,所以它對我來說不怎麼值錢。”
將女人催眠之後,他沒有換回自己的臉,而是順勢撿起地上的嫁衣,往身上一披。
“你的靈魂不值錢。”“小滿”對著鏡子戴上紅蓋頭,係好領口的紅扣子,穿上了繡花鞋。
“但是鬼值錢。”
“你的臉,我就收下了。”
這雙鞋並不合腳,江時往裡麵塞了好一陣,又騙了自己幾次可以穿下,才勉強沒把鞋子撐爆。
沒過多久,婚房內的台燈閃爍片刻,地上多出來的女人的身體已經消失。
她被裝進了萬花筒。
唯有戴著蓋頭的新娘,靜靜地坐在床榻上,獨自麵對著空無一人的鏡台。
過了一會,燈光再次閃爍,“她”的鏡像才姍姍來遲地出現。
為了掩蓋這一差異,江時讓幻鬼坐在鏡子那一頭,偽裝成自己的鏡像。
這樣他就有了活人的一切特征。
他要以“巫小滿”的身份,親眼看看外麵的山神,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屋外的村民已經不耐煩了,舉著火把高聲嚷嚷起來。
蘇朽皺眉看了眼懷表,秒針的卡殼結束,不可阻擋地旋轉起來。
他自言自語地歎道:“這麼快嗎?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連幾個普通人都困不住。”
眼看著迎親隊伍躁動起來,阿婆的蠱女名頭也罩不住了,外麵的人就要破門而入。
就在這時候,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院落裡頓時萬籟俱寂,隻留蟋蟀苟延殘喘的長鳴。
蘇朽知道,江時那邊的事情解決了。
他暫時鬆了一口氣,回過頭剛想吐槽一句“怎麼這麼慢”。
看見走出來的血紅的身影,他的兩隻小眼睛都瞪大了。
仿佛看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視覺模塊遭遇了強烈衝擊,老登直直地震驚在原地。
不兒。
什麼東西?
蘇朽閉上眼,用兩隻手指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長歎一聲:“年輕就是好啊。”
“新娘”扶著門走了出來,腳步有些亂,在旁人看來就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子。
然而在老登的視角裡,這家夥卻他媽的令人震悚的沒有影子!
他知道江時是沒有影子的,這是對方獲得厲鬼能力的代價。
一家人都有倒影,結果這家夥進去一趟,新娘就沒了影子。
那現在這個新娘是誰?真他媽的難猜啊。
蘇朽往上使勁薅了薅自己的頭發,背過身去不敢直視,實在無法想象紅蓋頭下就是熟人的臉。
老教授現在有些頭禿。
可是迎親的人不知道這些。
他們麵色大喜,以為小滿自己想通了,終於肯出來了。
但同時又怕她不守規矩,臉色不善地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