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樓梯道亮著慘白的燈光,一道血色的人影在裡麵晃晃悠悠。
他右手扶著樓梯扶手,左手拎著一把榔頭,血順著木柄“啪嗒啪嗒”往下掉。
如此明亮乾淨的樓梯道,反而讓他這個唯一的活物顯得格格不入。
他回到一樓的樓道,抬頭看見綠色的逃生通道標誌,還有最新的煙霧報警器,突然覺得那麼不真實。
明明剛才還是滿地汙漬來著,連燈泡都亮不利索,一閃一閃的。
一時間的恍惚,江時感覺自己才是不屬於現代的那個。
伸手推了一下鐵門,他意外地發現,門竟然沒鎖。
外麵依然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急急忙忙地推著一輛手推車路過。
看見江時的一瞬間,其中一個女人驚訝地“啊”了一聲,呆呆地看著他乾瞪眼。
其他人就跟沒看到似的,依然在忙碌手上的工作,很快就走入拐角,不見了身影。
他再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上一樓遇到的小護士。
江時皺起眉毛,自言自語道:“又回來了?這是幾樓?”
他抬頭看了一眼標識牌,顯示的層數是一樓,周圍的景象再正常不過了。
慘淡的燈光,幽綠色的走廊,通往黑暗深處的手術室。
低頭一看,腳底下光潔的地板上,隻有自己走過的地方,留著尚未乾的血漬。
這讓他鬆了一口氣,至少確定不是陷入了死循環。
這裡確實是一樓,不是另一個時間點。
那護士左右環顧一圈,隨後大著膽子走了過來,試圖跟眼前的怪人搭話。
“哎呀你這病人,這麼晚了,怎麼到處亂跑呀。”
說完她就伸出右手,用力抿起嘴唇,勉強地笑著說道:“回病房好嗎。”
就在這時候,江時猛地睜大眼睛,手裡握著的榔頭攥緊,下意識地往前橫掃過去。
一陣腥風驟然而止,堪堪地停在護士頭邊,距離她腦袋隻有幾厘米。
因為他突然發現,他聽得懂這女人說話了。
這意味著什麼?
在泰國的夜深人靜的地方,突然就聽得懂老外說話了。
是他出了問題?還是說這女人就是鬼本身,正無視語言的溝壑與他交流?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麼周圍的環境,早就被某隻鬼潛移默化地掌握著。
現在的情況將變得無比凶險。
之前的一切猜測都在此刻被推翻,真正被鬼盯上的人,是他,而不是那對情侶!
空氣陷入一種古怪的靜謐。
他之所以停手,因為地板上明晃晃地倒映著護士的影子。
鬼可以偽造影子。
但她的反應,成功打消了他的疑惑。
隻見護士滿臉驚恐,臉上的濃妝都蓋不住皺紋了。
她慌亂地舉起雙手,抱頭大喊道:“我草!”
“夏國人不打夏國人。”
聽起來是純正的國粹。
江時現在信了,默默地收起了榔頭。
還有第三種情況。
那就是沒有什麼靈異現象。既不是他聽得懂泰語了,也不是鬼捏造了幻覺。
而是大妹子本來就說的是漢語。
他摸著下巴,疑惑地問:“老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