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我留了一輛摩托車,還有一個選擇題。
要麼進廠打螺絲,要麼進去抓鬼。
他死之前,跟我說什麼“求不得”,一些玄而又玄的東西,那時候我聽不懂,現在聽得懂了卻都忘得一乾二淨。
我現在隻記得一句話。
“你們口中的求之不得,它還有個名字,它叫‘奇跡’。臭小子,我給你留下了奇跡。”
在他死了一年之後,奇跡發生了,我的姐真的活了。
她從我的布娃娃裡脫殼而出,出來的第一件事,是給我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老實說,我挺傷心的,朋友,沒有腦袋我該拿什麼吃飯呢。
然後她為了安慰我,又給我原原本本地縫了回去。
她笑嘻嘻地告訴我:“莫奇,沒有腦袋,你可以靠我吃飯呀!”
是的,如你所見,我是個沒腦子的人,後來也的確靠她吃上了國家飯。
有懂行的人說,這是契約鬼的代價,是我日日思念她的代價。
去他媽的代價,要是她真的活過來,老子兩顆腦袋也值了!
我是真的以為我姐活了,這是老叔給我留下的奇跡,我們依靠彼此活到了現在。
直到一個月前,她跟我斷開了聯係。
那天,我暈倒之前喝了點酒。彆舉報我,那天休息沒上班。
我在霧林裡迷了路,渾身一絲不掛,迷迷糊糊地走了又停,停了又走。
迷霧慢慢地消散了,當我看見那個熟悉的孤兒院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嚇清醒了,渾身出的汗都有股酒精味。
我回到了一切的起點,思念和奇跡最開始的地方,那家我待過六年的孤兒院。
早就死去的老院長,正坐在孤兒院門口的躺椅上,搖著她古老的大蒲扇。
你知道嗎,我以為這是一場夢,我看見另一個我的生活
鬼用一場夢,給我描述了所謂的“真相”。
我看見另一個我,並沒有什麼“姐姐”,身邊也沒有什麼布娃娃。
他們說我是個神經病!我是個瘋子!我打從娘胎裡來,就是獨生子女!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我的臆想,是我的鬼給自己的存在找了個借口。
連我都開始懷疑她的存在,我突然意識到,有人想把她從我的記憶裡剝離,從我的身邊奪走!
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於是我一把火燒了孤兒院,把那個“我”殺死在童年。
然後用我的皮,他的肉,他們的骨頭,重新縫出了一隻娃娃。
是的,做完這些,我醒了。
發現我已經被分屍,連頭皮都碎得跟頭皮屑一樣,東一塊兒西一塊兒地找不回來啦!
什麼?你問我怎麼回來的?
他們以為殺了我,就能從我身邊奪走她,那可讓他們失望了。
我姐給我撿了回來,一塊兒又一塊地拚了回去,嘿!你看我手指頭上還有縫合線呢。
你那是什麼表情?怎麼跟看痔瘡一樣?
我姐死後詛咒我,永世不得超生。
我將帶著她的詛咒,瀟灑地活到老死,痛痛快快地活他個百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