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大洋彼岸,蘇朽正在跟隨阿拉斯加的一隊科考隊,拴著登山繩前往裂穀深處的古墓。
天懸一線的鋼索,原始森林如同一張綠色的巨口,幽深的裂縫中,唯有這渺小的人造物在延伸,堅韌而又頑強地維係著十餘人的性命。
他將手機袋掛在脖子上,一隻手攀著繩索,另一隻手按住語音輸入,不緊不慢地說道:“我需要你去京都一趟,把它取回來。”
“那你還不如讓我去偷盧浮宮呢,坑老外還能少點負罪感。”
蘇朽語氣無奈:“想什麼呢,又不是走非法渠道。到了地方你就報我身份,自然會有人來接應,把東西恭恭敬敬地送到你手裡。”
“SO……我能拿到什麼呢?額外的學分?得了吧,你是真不怕東西進了我口袋拿不出來。”
“拿到之後,它就歸你了。”蘇朽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
這句話仿佛有不一般的魔力,江時過了很久都沒發消息。
老家夥知道他疑心有詐,此時正在腦子裡把算盤打得劈啪亂響,他知道他就是這麼個人,於是也沒有打擾他。
蘇朽關上手機,腳尖終於踩到了踏實的地麵,幽深的森林地下是一片黑夜的國度。前麵的科考隊員打開手電,無數青銅花紋在密布藤蘿中若隱若現,時隔千年,人類終於再次造訪地底被遺棄的文明,人造光照侵襲了這片故土。
他麵色變得認真起來,心裡想如果江時往他這看一眼,一定會吐槽“老登你活得久了,怎麼還學起盜墓了”。
這並不是什麼盜墓或者考古,眼前深藏於地底的遺跡,根據他的研究,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建造的。
掘自己家怎麼能算盜墓呢?
“好久不見啊,老朋友,我來拿回一點東西。”他用手撫摸著古老的紋路,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冷鐵,感受到了百年前來自他自己手掌的溫度。
他並不介意江時的視線就在附近懸停,但他也不想過去的糗事披露的時候,有吃瓜群眾在旁邊看現場直播,更何況那家夥還是自己的學生。
於是他丟掉手機,取下身上所有的電子產品,換上又重又厚的鉛塗防護服,以及帶上了漆黑的眼罩,純靠著觸覺和肌肉記憶,獨自摸索著深入地底遺跡。
幸運的是,江時沒功夫看他直播。
他的視線停留在莫奇那裡,跟隨著他的視角,通過層層安檢進入治安署的總部。
準確地說,是跟著他的鬼的視角,江時透過他姐的紐扣眼觀察一切,因為那家夥的眼睛被蒙上了,跟即將被拉去槍斃的犯人一樣。
沒錯,莫奇比他先一步去了上京,而且第一時間遭遇了拘押看管。
第一層安檢什麼也沒做,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讓他走過一個門檻,江時注意到那上麵有鬼的氣息停留。
跨過這個門檻後,莫奇行走的動作變得十分詭異,就好像屍體一樣僵硬,而且此後不管去哪一直在走直線。
他推測那是一種封印物,就跟趕屍的原理差不多,這樣人就會失去身體的控製權,連用腳步丈量位置的能力都被剝奪了。
第二層安檢是搜身,可憐的老莫被迫與他姐分開,江時從容不迫地換了台,就像躺在沙發上用遙控板換頻道一樣。
他又跟著莫奇的手指甲看了一路,幾乎把這森嚴的機構內部看了個精光,到第五層的時候,終於因為強製戴手套防止目標傷人,而結束了他罪惡的觀光。
“叮鈴鈴。”
預定的鬨鐘響起,火車也到站了,他將視線投到自己身上,投向眼前這座古老而又孤獨的城市。心裡總感覺有一些非同尋常的事情,即將在這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