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燈死了,就該小燈頂上,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你們是保護人民群眾的英雄呢。”
莫奇苦笑地搖了搖頭:“彆說風涼話了,我都成了英雄,你又是什麼?”
江時悠哉地拿起杯子,鎮定地說:“我是人民群眾。”
……
治安署的決策利弊參半,江時覺得整這麼麻煩是有道理的,否則一旦莫奇這邊出了岔子,整個封印儀式都得亂,到時候召喚出什麼牛鬼蛇神都有可能。
缺點也同樣很明顯,這麼多契鬼者進京,容易被有心之人混進來。而且他們各個性格古怪孤僻,放在一起矛盾摩擦不斷,極難管理。
剛從飯館裡走出來,他就在街上看見兩個麵色陰沉的家夥打起來了。兩個人非常執拗地擰成一團,警察來了都不頂用,根本拉不開。
契鬼者的戰鬥方式非常奇怪,他混在人群裡暗中觀察,看見那個卷毛的年輕一點兒的人,正被壓在下麵,用手掌死死地按著對方的肩膀。
他猜這家夥的鬼寄生在手上,名稱類似於“鬼手”。
另外一個老成一點的中年人穿著厚厚的襖子,像個充氣的皮球一樣,雖然說現在天氣冷,但是剛入秋也不至於穿這麼厚,看起來像是常居在南方濕熱地區的老鄉。
“老鄉”扒開充氣的厚棉襖,一整個人的胸腔都吸滿了氣,腮幫子凸起來像個蛤蟆,就這麼匍匐在地上壓著年輕的契鬼者,兩隻眼睛聚精會神地死死盯著對方。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旁邊圍著的群眾還以為是什麼新型打架方式,兩個人跟雕塑一樣一動不動,江時卻注意到底下的人臉上青筋暴起,兩隻眼睛都凸起來布滿血絲,上麵壓著的人搞不好有千斤重。
表麵上是那位充氣的南方人占了上風。
然而實際上,他敏銳地觀察到,“老鄉”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一道黑色的血管,那雙鬼手是有毒的,完全壓製住了他的行動,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優勢會逐漸擴大,他堅持不了多久。
江時看出來兩個人都是初級,需要肢體接觸才能發力,所以才鬨得這麼僵。
更高級一些的契鬼者,勝負基本上在一瞬間就分出來了。除了他這種耐造的特殊體質,大家都是玻璃大炮,誰先下手誰勝。
他在這裡看得津津有味,跟看街頭醉漢肉搏一樣。旁邊的警員急得團團轉,無論出多少警力都拉不開兩個怪人,他們就像鐵一樣焊死在一起,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候,一輛鋥亮發黑的商務車,“刷啦”一聲穩穩地停在街頭,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牌子是京V02025,這個車牌號已經足夠權威了,放在京城都是不敢想的存在,所有人都在心裡猜測是哪個重要官員。
可是地上的兩人依然大眼瞪著小眼,誰也不肯先鬆開手。
一陣熟悉的清潔工的掃地車的聲音響起,那是很常見的灑水車的歌,可是偏偏不該出現在這裡。
旋律還是“我從山中來~踩著浪花帶~”,所有人慍怒地環顧,尋找著是哪輛車沒眼力見兒,這麼破壞氛圍。
結果卻驚訝地發現,不和諧的音樂的來源,竟然就是這輛非同尋常的黑車。
如此豪華的配置,車上卻響起刺耳的電子音樂,實在是令人大跌眼鏡。
然而奇怪的是,這首老掉牙的清潔歌響起的瞬間,地上扭打的兩人渾身一震,仿佛某個平衡被瞬間打破,壓在上麵的老兄堅持不住了,首當其衝地歪倒在地上。
底下的卷毛情況更糟,聽到歌聲後突然口吐白沫,仿佛下毒的是另外一個人而不是他。
江時皺了皺眉,準備轉身離開,他感覺到這聲音並不純粹,有一陣奇怪的旋律暗藏在看似滑稽的音樂聲中。
而這一段旋律重複的過程中,他能感覺到鏡子裡的紅姐正躁動不安地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