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眾矚目的視線中,車門咣當一聲打開。
“江先生,請留步!”
一個短小精悍的老者,用絲巾手帕擦著臉上的汗,從車上趕忙溜了出來。
這麼一個矮小敦實的老家夥,身上緊緊裹西裝,看起來就像個大號的粽子,走起路稍微有些滑稽。
江時原準備轉身就走,聽到這句話神情一滯,手中已經死死捏住萬花筒。
他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冰冷的好似準備殺人。
老者識趣地在不遠處停下,說什麼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就好像前麵有無形的殺陣似的,他在一個安全距離駐足。
老家夥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像隻紳士禮貌的大棕熊,棕熊開口說道:“江先生,我是蘇朽先生的朋友,現任京都博物館館長,參曉。”
“之前接待人員太過年輕,多有怠慢,還好您留下了電話,我知道這件事後急壞了,立刻馬不停蹄地來找您。”
江時沒有理會他的套近乎,態度沒有絲毫放緩,一句話直戳重點:“你們跟蹤我的手機?”
他從博物館回來後,出於個人習慣,進了一趟臨時公寓,將臉換回來才出門找莫奇吃飯。
被人認出來倒不是問題,問題是他的行蹤,是否因為手機信號時刻暴露在彆人眼皮子底下。
這次並不是什麼要緊的行動,那麼下次呢?這倒是給他提了個醒,如果他要殺某個人,手機等電子產品是一定不能帶的。
“不不不,”參曉臉上冷汗直流,忙不迭地擺手解釋道,“這是您的個人隱私,您的電話不知怎麼打不通,最後是問了蘇老先生,他給我留消息,讓我來醫科大學城附近找您,剛好這裡有人鬨事……”
說完他看了一眼地上躺得橫七豎八的兩人。
江時突然意識到,自己平時都是把手機塞進萬花筒的,鏡麵能隔絕舊神的視線,未必不能隔絕電子信號。
所以,即使追蹤他的手機,也隻能查到斷斷續續的出現在博物館,然後信號到地鐵就消失了,他依然是隱身狀態。
聽完事情的始末,他對這人的觀感稍微好了一點。他瞥了一眼對方身後的黑色高檔車,裡麵還坐著一個年輕的女人,應該是老家夥的助手。
女人畫著濃妝,穿著一件青花瓷紋路的的旗袍,也從車上走了下來,在後麵遞過來參曉的拐杖,低聲提醒道:“院長,您不必這樣親自來的。”
“多少年沒見了,我都以為蘇老先生把我忘了,聽到消息有點激動,”棕熊一般的老人搓了搓手,用灰色的眼睛看了眼亂作一團的警車和路人,“真想和他敘敘舊啊,這裡不方便說話,有什麼事上車好好聊聊。”
等他稍微回過神,卻發現剛才好端端站在眼前的人,竟然下一秒就原地消失了。
“江先生?”他不確定地喊了一聲,沒有任何回應,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好像誰都是他,又誰都不是他。
“看吧,您陣仗太大,把他嚇跑了。”
女人不屑地聳聳肩,將老者攙扶回車座位上:“瞧我說什麼,您這身份一搬出來,彆說是個學生,任何不在博物館上班的人都不會信的吧。”
參曉深感遺憾,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看來我跟他無緣,隻能下次見了。”
兩人坐了一會,這輛車依然紋絲不動地堵在路中間,沒有發車的意思,像隻巨獸一樣孤獨地停在路口,周圍來來往往的警車仿佛無視了它,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走上前來找它問話。
女人疑惑地問前排:“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