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絨鎮定地點了點頭,這個穿著厚厚的防護服的女人,有些吃力地從冷凍艙裡取出木匣子。
她取出東西之前,就已經關上了木盒子的蓋子,隨後將其背在身上,撿起地上的鎖鏈拴住臃腫的身軀。
江時這才看清楚“常陰盒”的全貌,通體呈現橙褐色,他認不出來是什麼木頭,周圍就像夏天裡的冰棍一樣散發著白煙,由此可知箱子的溫度是要比現實冷很多的。
四四方方的木匣,周圍拴著手指粗的黑色鎖鏈,最上方的蓋子開了一個圓形的洞。這個小洞被十寸長的金屬手柄堵住,長柄似乎是可以取出來的,另一頭不知道連接著什麼,除此之外常陰盒外表很普通,總體看上去就像放雨傘的架子。
確保盒子不會滑落到地上後,她用帶著手套的手指,敲了三下身後的箱子,稍微有些忐忑地說:“汲我以光。”
木匣子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江時以為它會發光發熱,然而它就跟壞了似的,依然往外冒著寒冷的白煙。
奇怪的是,隔著防彈玻璃麵罩,他注意到青絨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成了青黑色,就好像在冰窖裡裸奔了一整天。她往外呼出來的水氣凝在玻璃上,導致裡麵變得模糊不清。
不需要參曉出聲提醒,女人自覺地按了一下防護服手臂上的設置。龐大的防護服內部啟動加熱裝置,除去了護目鏡上的霧氣,她的臉色才變得紅潤了一點。
“對於普通人來說,它收取的代價,是使用者自身的熱量。”江時觀察片刻,得出來這個結論。
跟契約鬼收取代價一個道理,封印物也是利用封印的鬼,讓未契約的普通人達成某些目的。不過收取的代價更加輕微,不至於傷殘,同樣的,效果也比真正的鬼要弱上很多。
箱子裡這隻鬼和沈念冰的凍死骨很像,都能夠調控溫度,不過它的調控範圍顯然更接近於冰箱,而凍死骨甚至連空氣都能凍結。
青絨握住背後的雨傘一樣的長柄,將一把長刀從箱子裡取出。
一把近乎透明的,如同冰錐的刀。
即使是放在燈光下,地上也沒有什麼影子,隻有光線折射彙聚凝成的光斑。江時注意這是一個極為平滑的反光麵,完全可以當成鏡麵來使用。
他原以為鬼與光不相容的特性,會讓弱水鋼鍛造的武器不會反光,達成殺人於無形的暗器的效果。
但是它並沒有排斥光學,這個特性,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一種瑕疵。
對他來說卻恰恰相反,這樣反而更好,跟他的鏡麵能力結合,能開發出更多的使用方式。
刀身長過一臂,呈現優美的微弧。參曉說它的設計參考了另一把鎮館之寶“斬業”,而那把刀的使用者,據說是現在總部唯一的一位大靈。
放在空氣中十分鐘後,這把刀化成了一攤水。
江時掐表計算結束,認為這個時間足夠了,殺人斬鬼往往是一瞬間的事。
在凝固狀態,這把刀並沒有任何融化的跡象,甚至還有自我修複的趨勢。
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為他第一時間接了過來,跟自己用了半年的彎月輪劈了兩下。
彎月輪“哢吧”一聲斷了,不過很快碎片又拚湊在一起,迅速恢複原狀。
畢竟是新手村初始武器,能用這麼久,質量已經夠格了,他這樣想。
雨女刀鋒處出現了近乎不可見的一道豁口,液體流動著填滿了缺口,完美如初。
“可是該怎麼回收呢?”
他這樣想著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地上的水潭看了一眼,立刻就解答了自己的疑惑。
地上的弱水幾乎瞬間揮發無蹤,而那一箱子的液體依然晃晃蕩蕩,看起來一點都沒少。
老館長解釋說,弱水具有向本體聚攏的特性,所以用不著清理戰場,它自己會揮發成氣體分子再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