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擁有足夠的耐心觀察動向,一些人卻已經失去了耐心,急不可耐地躲在梨園劇院附近的暗處,蠢蠢欲動。
此時此刻,一輛黑色的麵包車駛過大街,長驅直入地越過封鎖,往靈異事件的核心進發。遠遠地能看見治安署的標誌,畫著蛇與橄欖枝。
車上坐著莫奇一行人。總部調遣的千餘名地方人員,等級都不超過宏級,為了方便管控,免得他們鬨出什麼大亂子。
他剛從考場出來,正無精打采地趴在車窗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那個初中生湊過頭來:“大叔,不至於吧,一次考試而已。”
莫奇坐起身翻了個白眼:“你才大叔,你全家都大叔,我是二十四歲花季少年。”
旁邊坐著的男人喉嚨裡悶哼地笑了一聲,在旁邊不停地挖苦道:“他小學都沒畢業,字都不識得幾個,讓他考試就跟教老母豬上樹一樣。”
聽到熟悉的尖酸刻薄的語氣,莫奇不悅地瞥了這人一眼:“馬成,你給我閉嘴吧。咱們都是初級的菜鳥,大哥不笑二哥。你爹不也是小學畢業進來的,還輪不到你來說。”
提到自己的父親,名為馬成的男人臉色立刻就變得鐵青,似乎是想起什麼不愉快的事,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僵硬,再擦出點什麼火花就要打起來。
初中生林樂童瞧見他們關係不好,很識相的轉移了話題,他指著車窗外閃過的規模宏大的建築,說:“哎!那不是梨園大劇院嗎?總部帶我們來這兒乾啥?考完了叫我們消遣看戲?”
莫奇繼續趴在車窗上發呆,閉著眼睛,感受著自己埋藏的布娃娃傳輸的信息。實際上總部長死亡的消息,他們這些人沒有權限知道,他是用了自己的能力才探聽一二。
他對著空窗戶問:“姐,劇院裡麵有鬼嗎?”
林樂童扯了扯他的袖子,不安地問道:“叔,你跟誰說話呢?”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問題,一撮布條似的頭發,陡然掛在車窗上,“啪嗒啪嗒”地擊打著窗戶。
下一刻,猛然滑落下來黑黢黢的物件,一雙滴溜圓的漆黑的眼睛,與他四目相對。
一隻破破爛爛的布娃娃,正穩穩地倒掛在車外。滾圓的白色腦袋倒掛在車外,布偶縫合的嘴角裂開,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初中生尖叫一聲,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立刻彈坐到馬成的身後,隻露出一雙眼睛,警覺地觀察著這隻鬼。
鬼娃娃也在觀察著他,兩顆黑扣子做成的眼睛一眨不眨,保持著邪惡的微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馬成雙手抱臂,有些不耐煩地替他解釋道:“怕什麼,那是他的鬼。”
莫奇糾正道:“是我姐。”
“反正弱的要命,隻能當斥候用,你一拳就能打死一個。”
林樂童依然保持著警惕,眼睛裡恐懼不散,怎麼都不肯靠近這隻鬼娃娃,指著窗外問:“她……她是你姐?”
“當然,你不覺得她很可愛嗎?”說著莫奇搖開車窗戶,從外麵撈進來一隻破破爛爛的布偶,放在自己的腿上。
鬼娃娃擠出一個笑容,嘴巴的縫合線又斷了幾根。
初中生麵色蒼白地搖了搖頭,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壓低,整個行程中都沒有再抬頭往上看。
這輛車裡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契約鬼是一雙鬼眼,能看到常人無法窺見的隱秘。
在他的視角裡……
這隻滑稽的布偶的上空,正漂浮著一隻巨大的,近乎透明的猙獰的怪物,占據了一整個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