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龍淵的寒風裹著星煞往領口裡鑽時,陸尋正蹲在塊凍裂的岩石後抽煙。打火機打了七次才竄出火苗,橘紅色的火光裡,三枚璽印突然從懷裡滾出來,在雪地上排出條直線。定嶽璽射出的金光往他左臉照,鎮海龍璽的藍光打在右臉,人極璽的土黃色光芒則罩著他的胸口,像三個考官正盯著考生:“是師父說的三問本心。”他把煙頭摁在凍土上,火星熄滅的瞬間,眼前的雪景突然扭曲,變成間漏雨的瓦房,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兩張黑白照片,相框邊緣纏著的紅布已經褪色——是他從未見過的父母。
穿藍布褂子的女人正往灶膛裡添柴,鐵鍋冒出的蒸汽裡浮出把斷了的羅盤,指針指著陸尋的方向微微顫動。她突然轉過身,陸尋發現她的山形紋和林婉兒的位置一模一樣,隻是紋路裡嵌著無數細小的雷紋:“小尋還記得槐花餡的包子嗎?”女人往他手裡塞了個熱包子,麵皮燙得他手心發疼,“你爸當年就是在昆侖山丟的羅盤,他說要給你找塊能鎮住九星紋的玉佩。”包子突然變成塊冰冷的璽印,女人的臉開始融化,露出下麵山魈殘魂的獠牙,“要是知道護脈會害死全家,你還會接這把刀嗎?”
陸尋猛地後退,撞在塊冰棱上。冰棱折射的光影裡,父親的身影正往地脈裂縫裡跳,手裡的護脈刀上沾著黑紅色的煞氣,刀鞘的龍紋與陸尋現在用的完全相同:“是龍脈反噬。”父親的聲音混著冰裂的脆響,“當年我們在秦嶺布鎮煞陣,你媽為了救我被煞氣卷進地縫,她最後說護脈人不是天生就得送死。”冰棱突然炸開,碎片裡浮出張字條,是用血寫的“彆學我們”,字跡與陸尋的筆跡如出一轍。
王胖子的大嗓門突然從風裡鑽出來,陸尋轉頭看見他正往星煞組成的龍頭裡扔離火珠,珠子炸開的光團裡,林婉兒的聽石符正在寸寸碎裂,蘇晴的玉碟屏幕裂成蛛網:“尋哥快拿主意!胖爺這離火珠隻剩最後三顆了!”胖子突然被煞氣纏住腳踝,往下拖的瞬間還在喊,“記得把胖爺的青銅殘片給我孫子留著!就說他爺爺是條漢子!”林婉兒突然往他懷裡塞了塊血玉,“尋哥彆忘了我們的約定”,玉剛碰到他手心,就炸成無數血珠,每個血珠裡都映著夥伴們被煞氣吞噬的臉。
“第二問。”鎮海龍璽突然騰空而起,藍光在雪地上照出片幻境,四海八荒符陣的光網正在崩裂,守脈人的黃符像紙錢似的往下跌。陸尋看見清虛道長的拂塵纏在塊墜落的巨石上,道袍被星煞燒得隻剩半截,卻還在往陣眼塞自己的本命精血:“老道的燃元丹隻能撐到子時。”老道長突然朝他笑,皺紋裡淌出的血珠在地上組成個“舍”字,“護脈人不是要護住所有人,是要保住能延續希望的人。”巨石砸落的瞬間,陸尋認出他道袍內襯的雷紋,和自己護脈刀的刀穗完全相同。
星煞突然往中間聚,凝成個裹著繈褓的嬰兒。繈褓上的龍紋正在被黑煞啃食,嬰兒的哭聲裡混著無數百姓的哀嚎。陸尋剛要伸手去抱,嬰兒突然睜開眼,瞳孔裡浮出昆侖山的地脈圖,圖上的葬龍淵位置標著個血紅色的叉:“是被天劫牽連的無辜人。”人極璽的土黃色光芒突然變濃,嬰兒的臉開始變換,變成西安碑林的拓片師傅、曲阜孔廟的守廟人、洛陽龍門的導遊,每個人的胸口都有個透明的窟窿,“用三璽碎解龍脈,能保他們活命,但華夏的氣脈會斷。”個戴眼鏡的教書先生突然開口,他手裡的《風水考》正在燃燒,“你選護脈的大義,還是眼前的人命?”
陸尋突然捂住耳朵,可聲音還是往腦子裡鑽。三枚璽印在他周圍旋轉,組成個巨大的旋渦,旋渦裡浮出無數張臉——有父母的,有夥伴的,有陌生人的,每張臉都在重複同一個問題。他護脈刀上的光暈忽明忽暗,刀身映出的自己鬢角又多了根白發,發根處纏著與星煞相同的黑絲:“我不知道。”他蹲在地上,手指插進凍土的裂縫裡,“師父說護脈人要守住本心,可本心到底是什麼?”
風突然停了,星煞組成的幻象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消失。陸尋抬頭看見塊黃符飄在眼前,符麵的朱砂寫著“順本心,應天道”,符腳的雷紋與清虛道長拂塵上的完全相同。他剛抓住符紙,就聽見老道長的聲音在風裡響:“老道年輕時也遇過三問。”符紙突然發光,映出個穿道袍的年輕人正往山洪裡跳,懷裡抱著塊哭嚎的嬰兒繈褓,“當年我選了救這娃,結果衝毀了三個村子,後來才明白,天道從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陸尋把黃符往胸口貼,符紙燙得像塊烙鐵,卻奇異地壓下了九星紋的灼痛。他突然想起父親字條背麵的字,小時候總以為是汙漬,現在才看清是用指甲刻的“守土”二字:“是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不管是親人還是陌生人。”他抓起三枚璽印,定嶽璽的金光突然變得柔和,“護脈不是選誰活,是讓所有人都有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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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王胖子的呼喊,陸尋抬頭看見夥伴們正往這邊跑,林婉兒的聽石符在風雪裡亮著藍光,蘇晴的玉碟屏幕上,葬龍淵的鎮龍石又裂開了道新縫:“尋哥你沒事吧?胖爺喊破喉嚨都沒動靜!”王胖子往他手裡塞了塊熱饅頭,“剛才看見這邊冒金光,還以為你被山魈殘魂綁架了!”
林婉兒突然指著陸尋胸口的黃符,符麵的“順”字正在發光,與他的九星紋產生共鳴:“是清虛道長的靜心符。”她往他胳膊上碰了碰,山形紋滲出的血珠不再發燙,“血珠說這符能幫你穩住心神,但最終的答案還得你自己找。”
蘇晴的玉碟突然彈出葬龍淵的實時畫麵,鎮龍石的裂縫裡鑽出無數隻手,指甲縫裡纏著的黑煞正在往九星連珠的漩渦裡爬。屏幕上的倒計時隻剩下四個時辰,每個數據節點都在發出瀕死的哀鳴:“尋哥你看,山魈殘魂快把鎮龍石啃穿了!”她突然放大畫麵,石縫裡嵌著塊血紅色的玉,玉上的紋路與三枚璽印組成的三角完全吻合,“是血陽教主說的鎮煞玉!他說隻有用你的九星紋才能激活!”
陸尋握緊胸口的靜心符,符紙的溫度順著血脈往四肢流。他往葬龍淵的方向看,那裡的星煞已經凝成個巨大的漏鬥,正往鎮龍石的位置灌:“我們走。”他把三枚璽印揣回懷裡,護脈刀上的光暈變得異常明亮,“不管答案是什麼,總得去麵對。”
王胖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青銅殘片在兜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尋哥彆想太多,胖爺這條命跟你綁在一塊兒了。”他往雪地上啐了口,“管他什麼三問四問,胖爺隻知道邪不壓正!”
林婉兒的聽石符在耳後輕輕顫動,符麵映出的地脈記憶裡,陸尋的父母正往昆侖山的方向走,母親的藍布褂子口袋裡露出半截羅盤,指針指著葬龍淵的位置:“是他們留下的線索。”她突然往陸尋手裡塞了塊血玉,“血珠說鎮龍石下麵有個‘生’字陣眼,需要三枚璽印和你的九星紋才能打開。”
陸尋最後看了眼手裡的靜心符,符麵的字跡正在漸漸淡去,隻留下道淺淺的雷紋印在他的胸口。他知道清虛道長的意思——所謂的抉擇,從來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在兩難裡找出第三條路:“走吧。”他往葬龍淵的深處走,雪地上的腳印很快被星煞填滿,卻又在三步之外重新出現,“去看看鎮龍石下麵藏著什麼。”
蘇晴的玉碟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鎮龍石的裂縫裡噴出股粗壯的煞氣,直衝九星連珠的旋渦。屏幕上的倒計時開始瘋狂跳動,隻剩下不到三個時辰:“尋哥快!山魈殘魂要提前引發天劫了!”
陸尋的腳步突然加快,護脈刀在手裡發出嗡鳴。他能感覺到,鎮龍石的方向有股熟悉的氣脈,與三枚璽印和自己的九星紋產生著強烈的共鳴。那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也可能是最終的考驗,但他已經不再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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