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林作為負責人,很是體恤大家,雖然時間已晚,還是自掏腰包,招呼眾人去機關食堂吃了頓熱乎的夜宵——幾碗熱騰騰的陽春麵,驅散了深夜的寒氣與疲憊。
肖鎮剛端起碗,就被眼疾手快的劉菊香一把拉住。
“哎,大佬,彆急著吃麵!”劉菊香臉上帶著笑,眼神卻透著不容拒絕,“你這隱形大財主,可得給咱們衛生事業再‘添把柴火’!
全國縣級醫院的傳染病專治樓改造升級,還有計劃新建的五大國家級傳染病防治醫療中心,資金缺口還大著呢!我知道你心
係家國,這點‘小錢錢’,就當支援前線了?”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手卻緊緊拽著肖鎮的胳膊。
肖鎮哭笑不得:“香香哥,你這哪是‘逼捐’,簡直是‘打劫’啊!行行行,回頭我讓承梁撥個專項。”
他知道劉菊香是為了正事,也深知此事的重要性。
離開西山指揮所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悍馬越野車行駛在空曠的環城高速上,楊家棟開的這輛是剛換的定製防彈版,低調而堅固。
至於之前那輛被京城某位“公子哥”撞壞的,已被軍部機關事務局按報廢流程秘密處理了。
肖鎮並未過多追究那位小王和他父親的責任,一切按交通法規處理,對方也賠付了相當於一輛民用悍馬的款項。
經此一事,那父子倆在內地低調得如同隱形人,連帶著他們“淘”娛樂圈的愛好也徹底偃旗息鼓。
車子駛入301醫院特護病區。肖鎮在楊家棟的陪同下,輕輕推開了秦明病房的門。
病床上,秦明正躺著,臉色有些灰暗,精神萎靡。
這位曾跟隨肖鎮風裡來雨裡去的老秘書長,如今已是76歲的老人,比肖鎮大了整整九歲。
看到肖鎮進來,秦明掙紮著想坐起來,動作顯得頗為吃力。
旁邊,他的夫人官文珍,一個年逾古稀卻依稀可見當年風風火火模樣的老太太,正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懊惱和不安。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低著頭、神情怯懦的中年女子,正是他們那個曾惹下大禍的小女兒官小綰。
“躺著彆動!”肖鎮快步上前,按住秦明的肩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轉頭看向官文珍,語氣帶著少有的嚴厲:“文珍大姐!我說您什麼好?您也是快七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年輕時一樣沒個輕重?
老秦這把年紀,是能當沙包踹的嗎?您看看他這臉色!他是您丈夫,是要相伴到老的人,不是練功的木樁子!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官文珍被肖鎮說得滿臉通紅,嘴唇囁嚅著,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眼圈也有些發紅,隻能默默點頭。
肖鎮歎了口氣,這才轉向病床上的秦明。
秦明虛弱地笑了笑,笑容裡滿是苦澀和無奈:“大佬……你說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老婆和女兒……是不是專門來給我還債的?”
他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和心力交瘁。
小女兒官小綰因輕信“朋友”,在懷柔產業園擔任軍方警衛隊長時險些泄露重要信息,被判了三年。此事不僅毀了小女兒的前程,更連累秦明從退休少將降為大校待遇雖然肖鎮暗中關照,基本待遇未大降),連帶著四個原本前途不錯的兒子,這幾年也陸續被調離了核心或要害崗位。
官小綰出獄後開了個小服裝店,又因承受不住幾個嫂子的怨懟和外界壓力,患上了抑鬱症,秦明這兩年幾乎成了她的全職保姆和心理醫生,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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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住院,竟是因為和老伴官文珍爭執時,被情緒激動的老伴不小心一腳踹傷了腰。
肖鎮看著老部下憔悴的麵容和眼中的血絲,心中一陣酸楚。他拉過椅子坐下:“行了,少說兩句,省點力氣。我給你帶了根老山參,補補元氣。”
他伸出手指,搭在秦明枯瘦的手腕上,仔細診脈。片刻後,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紙筆,刷刷寫下一個方子:“脈象虛浮,元氣虧損得厲害。光靠參不行。
按這個方子抓藥,回去堅持用藥浴泡澡,每天一次,至少泡半年!老秦,記住,你不是小夥子了,七十六了!得服老,更要懂得保重自己!”
秦明看著肖鎮專注寫方子的側臉,又看看那根品相極佳的老參,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嘴唇微微顫抖著,最終隻是用力點了點頭:“嗯,聽你的,大佬。”
肖鎮沒在病房久留,把藥方和人參交給官文珍,又嚴厲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縮著的官小綰。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儘頭站定,對跟出來的官文珍母女進行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嚴肅訓誡。
從秦明一生的奉獻,到家庭的責任,再到為人妻為人女的本分,言辭懇切卻又句句如刀,直指她們過往的任性給秦明帶來的巨大傷害。
官文珍聽得老淚縱橫,官小綰更是泣不成聲,連連保證以後一定好好照顧父親。
“老秦是你們的頂梁柱,更是血包!”肖鎮最後沉聲道,“他現在倒了,該輪到你們把他供起來了!
藥浴方子,給我按時按量地伺候好!再出半點差池,我唯你們是問!”
離開301醫院時,朝陽已經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醫院潔白的樓宇上,卻驅不散肖鎮心頭沉甸甸的憂慮。
悍馬車駛離醫院,彙入清晨的車流。肖鎮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景象,心中五味雜陳。
秦明那虛弱的身影和老態龍鐘的模樣,不斷在他眼前浮現。
風雨同舟幾十載的老戰友、老部下,終究敵不過歲月的侵蝕和生活的磋磨。
這份沉重,遠比昨夜那場關乎國運的會議,更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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