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陳宇,一臉嚴肅,開始了“靈魂拷問”:
“陳先生,我得跟你說道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老農民,沒文化,種地全憑蠻力?”
“你把西紅柿和葡萄種一塊兒,它們倆不得打起來?到時候誰也長不好!”
“你不除草,還專門種野花,那不是把營養都給草吃了,還招來更多的蟲子嗎?”
“還有,你買瓢蟲回來撒,是,瓢蟲是吃蚜蟲,可它吃飽了,不會飛走嗎?你這錢,不是打水漂了?”
李大爺的每一個問題,都是有根據的。
他不是在找茬,他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陳宇在糟蹋東西。
周圍的工人,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看著陳宇。
他們雖然是拿錢乾活,但心裡,其實也跟李大爺想得差不多。
他們也覺得,這個年輕老板,有點“異想天開”。
陳宇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他知道,想用複雜理論去說服一位老人,是行不通的。
他笑了笑,對李大爺說:“李大爺,您說的,都有道理。您的經驗,比任何書本都寶貴。”
他先是給足了對方麵子。
然後,他話鋒一轉:“但是,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我這個農場,就按照我的方法來。”
“我保證,不用一粒化肥,不噴一滴農藥,不拔一根功能性雜草。”
“等到秋天,如果我這裡長出來的東西,無論是品相,還是味道,比不上您那片菜地的。”
“我這片地,就推平了,全鋪上草皮,以後再也不碰農業。”
“如果,我僥幸贏了呢?”
李大爺被他這麼一激,倔脾氣也上來了,說道:
“你要是能贏,我……我以後就給你這片地,當長工!不要工錢!”
“一言為定!”陳宇伸出手。
李大爺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和他的手,拍在了一起。
一個“科學怪人”和一個“老把式”之間的賭約,就這麼定下了。
從那天起,李大爺每天都要來陳宇的農場轉悠三圈。
他不再多說什麼,隻是背著手,像一個嚴厲的監工,仔細觀察著這片“反常識”的土地上,發生的一切變化。
他要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是怎麼輸的。
時間,是檢驗一切真理的唯一標準。
在李大爺日複一日的“監工”之下,陳宇的“知行農場”,開始野蠻生長。
最初的一周,李大爺是幸災樂禍的。
他看到,陳宇菜地裡的“功能性雜草”,長得比菜苗還快。
他也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小飛蟲,開始在菜葉上出現。
他心裡冷笑,等著吧,再過一個星期,這裡就該荒了。
然而,從第二周開始,情況就變得詭異了起來。
那些“雜草”,在長到一定高度後,集體停止了向上的生長,轉而開始橫向匍匐,像一層綠色的地毯,覆蓋住了裸露的土壤。
李大爺不懂什麼叫“活體地膜”,他隻看到,在這些草的覆蓋下,水分蒸發的速度,明顯變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