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盤腿坐在了星辰的前方,不再管外圍的一切。
我知道,阿澄與玄貓,以及星辰、四福仙,所有人同時發力,借助陣法,就是為了讓坐佛顯現、睜眼、開口。
而他,應該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為我解惑,點化我之人。
他們堅持的時間不會太長,我得爭分奪秒。
我果斷開口詢問:“血肉觀音,明台惡倀,鶕,就是血肉豢養出來的殺人鳥,漢奸鳥,對嗎?”
我篤定這一切,都跟當年小日子用血泥鑄就的那道三尺三高的觀音像有關,但我亦有疑惑,時間點對不上。
小日子被趕出華國,時日尚短。
而鶕出現的時間點,要早很多很多年。
我以這句話為引,探尋真相。
坐佛果然開了口:“鶕……出現於千年以前。”
“每一個朝代的更替,都或多或少伴隨著血腥殺戮,以及無數隱藏在陰暗處,不可為外人道的齷蹉手段。”
“當年,整個國度中最優秀的一百零八高僧,被人以探討佛法等各種手段,聚集到這座古神廟裡,囚禁、威壓,各種手段之下,一百零八高僧列陣,強行偷取天運,加持入身,助此人奪得大權。
此事之後,各位高僧皆遭天道反噬,留在古神廟中閉關修行時,一場大火悄然而至。”
我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來那場大火,竟是這樣燒起來的。
“整個古神廟被封鎖,一百零八高僧在火海之中被剖開胸膛、丹田,一百零八顆舍利被生剜出來,取走,而他們在火海中掙紮、呐喊、求饒,最終還是葬身火海,怨念深重。”
“他們本就是得道高僧,深諳佛法與超度,也因此,當時根本無人有能力消散他們的怨念之氣,後來,得權之人受人點撥,在古神廟中建了一座九層塔,塔中鑲嵌那一百零八顆舍利,再以陣法加持,才將那股怨念之氣徹底鎮壓。”
“隻是誰也沒有想到,被鎮壓的怨念之氣,會在塔底慢慢凝結,最終孕育出了一顆蛋,悄悄孵化出了一隻鳥。”
“此鳥破出九層塔那一日,正是農曆八月初一,候鳥南飛,它見鳥就殺,吸食血肉與怨念之氣,不斷壯大自己。”
“再往後,殺獸、殺人、殺靈物……”
原來鶕的傳言不是神話故事,而是變本加厲版的寫實。
“我遇到它的時候,它已經從一團怨念之氣,修出了雛形,那是一隻全身漆黑,隻有額頭長著一撮白毛的大鳥,雙目猩紅,尖喙有倒鉤,渾身煞氣。”
“我每日為它誦經、講經,帶它見證這世間一切的美好與苦難,它從一開始的殺戮無度,到後來吃齋念佛,再到後來救苦救難。”
“它的轉變有目共睹,它也逐漸修煉出了佛體,甚至在長達十數年的時間裡,它獨自一人行走天下,普度眾生,從未出過紕漏。”
我全程安靜地聽著,震驚到連呼吸都忘記了。
聽到這兒的時候,我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敢相信鶕竟還經曆過天下行走。
它也曾普度過眾生?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詢問。
可最終,我還是選擇了沉默,繼續聽下去。
坐佛說到這裡似乎也有所觸動,聲音發緊,似想到了什麼,他的情緒變得不穩起來:“我以為我成功渡化了它,卻沒有想到,在它天下行走歸來,功德加身之時,它問我,師傅,佛祖割肉喂鷹,佛祖成為佛祖,您是否也願意割肉喂我,渡化我真正飛升成佛?”
我的心狠狠一揪,腦袋裡瞬間一片空白。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會如此急轉直下。
顯然,眼前的坐佛也沒有想到。
我終於忍不住詢問:“那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