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用力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勸道:“有時候,我們自己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對方過得更好,我們甘願做出犧牲,可是你真正問過、了解過,他最想要的是什麼嗎?或許幾世蹉跎,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權利、高位,從來就隻有一個你罷了。”
“鴛鴦同心鎖是沒有鑰匙的,那樣堅硬的石塊,他一鑿子一鑿子,硬是鑿出了一個洞,他的決心,你看得到,你不心疼嗎?”
“不瞞你說,在十九洞天外,當我看到他猶如天神降臨一般,張開雙臂將你牢牢護在懷裡的那一刻,我覺得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足以被他的胸膛融化開了。”
“彆說了,小九,我求你彆說了。”
虞念直搖頭:“我不能害他,我不配,我……”
我雙手捧住虞念的臉,逼迫她看向我。
我敏銳地察覺到,虞念的狀態很不對。
就感覺她的精神似乎遭受過重創,那種發自內心的自我否定,甚至夾雜著恐懼。
我問她:“你在怕什麼?虞念!鶕已經死了,她留在你身上的最後一絲黑氣也徹底消散了,沒有人再能操控你的人生,你也不用再怕任何事情。”
“不!”虞念歇斯底裡地叫喊,“我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他生命中的絆腳石……”
“你是嗎?”我質問,“你絆住他了嗎?”
虞念淚水汪汪的大眼睛迷茫地看著我。
“他的仕途是什麼?一步登天?成為城隍爺?他現在不是城隍爺嗎?”
“做了城隍爺就必須斷情絕愛嗎?”
“我聽說他是修道出身吧?道士不能結婚嗎?”
“斷情絕愛鎖,鎖住他的心了嗎?”
“虞念,我問你,你絆住了他什麼?”
“你絆住的,從來都隻有你自己罷了!”
淚水順著眼角不停地往下流,虞念整個人都像是要碎了一般。
她的肩膀一顫一顫的,倔強地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再次將她用力摟進懷中,緊緊地貼著她,給她溫暖與力量:“姐,我能想象到你曾經經曆過怎樣的無助,但現在不一樣了,沒有鶕了,你已經擺脫了它的魔爪,你還有我們,相信我,我可以為你兜底。”
虞念終於哭出聲來。
我就那樣一直抱著她,支撐著她,也等待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虞念終於慢慢平穩住心情,靠在我的肩頭,似夢囈一般開了口:“陰當行是我母親當初一手建立的,而我父親,是往返於黑水河、忘川河、王水河的擺渡者,很多陰間的生意,都是靠我父親擺渡送行,一來二去,我父母之間就產生了感情。”
“可好景不長,我母親開設陰當行,承受了太過因果,身體每況愈下,到最後已經開始纏綿病榻,我父親想儘辦法也無法改變什麼。”
“直到那一年,父親從忘川河尾撈起一個女人,女人說她是古鳳一族大巫師的後代,精通巫法藥理,或許能看我母親的病。”
“我父親大喜過望,將女人帶進陰當行,女人看過我母親之後,說此病可醫,但藥材不好找,等她回去製好丹藥,喂我母親服下,定可痊愈。”
“果然,母親服下女人給的丹藥之後,整個人都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並且性格變得更加張揚、外放,那段時間,她與我父親過著蜜裡調油的日子,不久後便懷上了我。”
“可是後來,我父親無意中發現,母親竟一直在偷偷服丹藥,而煉化那種丹藥的原材料,竟是各種骸骨,這些骸骨,都是母親利用陰當行的生意之便獲取,她放出消息,高價收取,有些典當者為了獲取暴利,甚至不惜殺人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