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不敢。”高如海彎下腰,“聖上英明,能讓聖上糊塗的人還未出現呢。更何況,以聖上的堅韌,怕是瞬間就破局了,哪裡還需要老奴啊。”
“你呀,就是這張嘴厲害。”
雍帝放下朱筆,“我總覺得,溫衡這一趟出去後,變化還不小。以前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人,現在,變得有血有肉了,這可不是個好征兆。”
高如海幫雍帝磨著墨,狀似無意道:“聖上怕是多慮了。溫大人從前也這樣,隻是聖上威嚴,他不敢造次罷了。如今遇到難題,若是還像從前那樣,聖上能準他所求嗎?”
“你是在怪朕,約束住他了?”
“怎麼會?”高如海笑道:“聖上,朝臣們敢跟您表達真實所想,這才是好的,若是各個都在您麵前演戲,您瞧著也累不是?”
雍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扳指,“你覺得,太子會和此事有關係嗎?”
“既然聖上讓老奴說話,老奴就鬥膽說兩句。”高如海停下磨墨的動作,躬身站在一旁,“太子的性格您是清楚的,他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但太子背後的薑家就不一定了。近來柱國公也有動作了,許是您罰了二皇子,讓他們覺得機會到了。”
“你覺得,朕該拿老二怎麼辦?”雍帝疲憊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聲音裡滿是無奈,“老二真的是太出格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若是換做旁人,朕早讓人拉下去砍了,也就是看在他是朕的兒子,這些年也在朕膝下儘孝,朕才沒有深究。可你看他做的這些事,你叫朕如何護著他?”
“聖上,容老奴說句僭越的話,景親王回來,您一時半會怕是也難以將江山重任交給他,他對朝堂之事還很陌生,跟諸位朝臣的關係也很懸妙,此時如果將二皇子逐去滇南,太子獨大,怕是朝堂都會是薑家的一言堂,景親王可如何是好呢?”
高如海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雍帝,“聖上,您就算再惱二皇子,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給薑家可乘之機啊。”
雍帝睜開眼睛。
“你說得不錯,不能讓薑家得了便宜。”雍帝坐直身子,拿起朱筆,看著高如海,一字一句道:“死士之局,必須是薑家主導的,明白了嗎?”
高如海一頓,“遵旨。”
……
皇城司。
溫衡回到皇城司,沒一會兒,聖旨便到了,還是高如海親自傳旨。
傳完旨,高如海右手執著聖旨,笑眯眯地扶起溫衡。
“高總管怎麼親自過來了?”
宋文卿站在一旁,笑嘻嘻道:“像高總管這樣的大忙人,傳個旨還要親自跑一趟,手下的人今日怕是要得閒了。”
“人又不是騾子,總得歇歇不是?”高如海將手上的聖旨遞給宋文卿,“你快接了旨去吩咐吧,我還有些話要同溫大人說。”
宋文卿挑了挑眉,接過聖旨離開。
溫衡將高如海迎進前廳,屏退所有人。
“不知聖上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
“溫大人果然是聰明人。”高如海從袖子中拿出一方小小的玉印。
見到玉印,溫衡大驚,立刻就要跪下,卻被高如海攔住。
“溫大人,聖上對於薑家最近的動作很不滿意,覺得薑家是時候該敲打一番了。”高如海將玉印交到溫衡手中,“薑家如今行事越發囂張,竟連死士都敢插手,當真是大逆不道,勢必要嚴懲才行。”
溫衡不動聲色地握住玉印,“高總管所言極是,薑家太過猖狂,已經觸碰到朝廷的底線了,微臣願代聖上徹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