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醃酸筍的酸汁?”
“嗯,”孟久回憶金師傅在酒樓試菜的場景,幸虧他記得牢,“具體用來做什麼我不知道,那天後廚傳來很濃鬱的酸香味道,好像還殺了魚。”
殺魚……鄭則想起黑酸筍掀蓋湧出的那股似臭非臭、霸道醇厚的酸味,與醋的尖銳酸澀有所不同,酸汁不能自成一道菜,他猜金師傅可能用酸汁來作調味了。
“後來金師傅就找上我,轉告你隻要筍汁,說明天送我去酒樓時和他聊聊……”
這小子說最後一句時語氣稍顯心虛,鄭則瞥向他,沒戳破那疑似多加的半句,“知道了,去吃飯吧。”
孟久走後,周舟來了。
籬笆空地來前院的短短一段路,他走得喘氣,沒出聲呢,鄭則回頭問道:“狗沒撲吧?”
周舟彎起眼睛走到他身邊:“……沒,等飯老實得很,呼哧兩下湯湯水水就吃完了。”
兩隻狗晚飯才能吃頓結實的,這頓隻算過過嘴癮。
豌豆和黑豆最近頻繁對著周舟歪頭疑惑,動作明顯謹慎許多。
一歲多的狗太過活潑,之前有次玩遊戲般遠遠奔來,結果習慣性跳起來踹了周舟一腳再跑,全然不知主人現在是什麼狀態。幸好隻是踹膝蓋,人站得穩,沒摔。
恰巧瞧見的鄭則當場臉就黑了,抓狗教訓,關籠子任憑叫喚也不放出來。
周舟不敢幫狗說話,更不敢勸鄭則,豌豆和黑豆有些壞習慣確實是他慣出來的……現在一時半會糾正不了,他隻好見狗時更加小心。
“真沒有?”鄭則盯著夫郎,在判斷他是不是包庇狗。
“真沒有!”周舟瞪眼。
鄭則半信半疑,伸出手背碰了碰他鼓起的臉頰,皺眉道:“彆去喂了,我去跟阿娘說一聲,少不了它們的飯。”
狗記事一陣一陣的,隻觀察到主人不高興,並不清楚為什麼,今天記得明天忘記,挨打也不記事。
鄭則不在家時總會擔心,乾脆切斷這種可能。
“好吧,那麻煩阿娘喂。”周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和他爭執,答應得很快,“今天要曬筍乾嗎?”
“不曬,我把短節貨的麻袋和長節貨的分開。”
自從建起新的雜貨房,現在叫工具房,放在前院一側兩個隔間的各種耕地和秋收工具悉數搬走,一間仍是存放糧食,一間存放鄭則收來的筍乾。
家裡沒人比鄭則自己更清楚筍乾的情況,兩位長輩不敢亂動,連雜貨房的門都少有打開。
“明天去樵歌溝嗎?”周舟問。
這一個多月來,清明前的短節尖貨在鄭老板密切關注和勤勞運送下,一騾車一騾車運回了家裡;清明後的長節筍在晾曬尾段,正在緩慢馱運。
幸好冬天買了騾車,拉貨才沒耽擱阿爹的殺豬生意。
“後天再去,”雜貨房不設窗,四周充斥竹筍清香,但聞久了有點“悶”,鄭則抬手擦擦汗,將小九轉告的話說給他聽。
“隻要酸汁啊,殺魚……是蒸魚調味吧,爹爹蒸鱸魚也喜歡放點醋汁在盤底,或是做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