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有回答,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書店大門的方向。門外,楓林街的光線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昏暗,如同提前進入了黃昏。稀少的行人消失了,整條街道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沒走。”林墨的聲音冰冷,甩了甩受傷的右手,焦黑的傷口在金紫色微芒的覆蓋下緩慢愈合,“隻是……換了個地方。”
他走到窗邊,撩起百葉窗的一角。街道對麵,那家白天就透著陰森的“福壽堂”喪葬用品店,此刻兩扇黑漆木門無聲地敞開了一條縫。門縫內,是深不見底的濃稠黑暗。隱約可見,一隻青紫色的、腫脹的小手,正扒在門框內側,指甲刮擦著老舊的木頭。
更濃烈的怨氣,如同冰冷的潮汐,正從那條門縫裡源源不斷地彌漫出來,浸染著整條楓林街。
“源頭在那裡?”廖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牙齒又開始打顫。
“不全是。”林墨放下百葉窗,隔絕了那令人不適的景象。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逐漸愈合的傷口,又瞥了一眼右臂上顏色更深的骨環。“這東西引來的……不止一個麻煩。哭聲隻是表象。”他轉向廖雨,眼神銳利,“你剛才說,那平安符閃了光?”
廖雨用力點頭,急忙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枚用陳舊暗黃色符紙折疊成的三角形護符,邊緣已經磨損毛糙。此刻,符紙表麵殘留著幾道極其黯淡、幾乎要熄滅的白色裂痕。
“就是這個!”
林墨接過護符,指尖觸碰到符紙的刹那,一股微弱的、與他自身同源卻更加駁雜混亂的能量波動傳來。符紙內部,似乎禁錮著一絲極其稀薄的……龍血氣息?這怎麼可能?
“你帶著它,彆離身。”林墨將護符塞回廖雨手中,語氣不容置疑,“現在,告訴我,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彆的東西?尤其是……跟嬰兒或者孕婦有關的東西?或者,去過什麼地方?”他必須弄清楚,為什麼這東西會如此精準地纏上廖雨,又為何會對這蘊含他失敗力量殘渣的符紙起反應。
廖雨茫然地搖頭:“沒有啊……我最近除了學校就是打工,或者來書店……等等!”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昨天下午!我去給陳教授送資料!他……他夫人剛生了孩子沒多久,我進去的時候,看到他夫人抱著孩子在客廳……孩子一直在哭,聲音特彆尖……我當時就覺得有點不舒服,放下資料就走了……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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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陳教授?那個醉心於研究古代墓葬符號、辦公室裡總彌漫著奇異熏香味道的曆史係教授?一條模糊的線索開始在他腦中串聯。
就在這時——
叮鈴鈴!
書店櫃台上的老式電話機,毫無預兆地炸響!鈴聲尖銳刺耳,在死寂的書店裡回蕩,如同索命的喪鐘!
林墨和廖雨同時看向那台電話。
林墨走過去,看著來電顯示——一片空白。他沉默了兩秒,伸手,拿起了聽筒。
聽筒裡沒有聲音。隻有一片沙沙的電流雜音,像是信號極差的收音機。
幾秒鐘後,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消散的嬰兒哭聲,從聽筒深處飄了出來:
“嗚……嗚哇……找……找……媽媽……”
哭聲之後,是一個女人壓抑的、瀕臨崩潰的啜泣聲,夾雜著絕望的低語:
“救……救救……我的孩子……它在……吃他……”
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的咀嚼吞咽聲。
“咕嚕……”
電話被掛斷,忙音響起。
林墨緩緩放下聽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向窗外福壽堂那扇敞開一線的黑門,那隻青紫色的小手已經不見了。
“不是它。”林墨的聲音冷得像冰,“打電話的,是另一個‘母親’。”他轉向麵無血色的廖雨,“陳教授家的地址,你還記得嗎?”
廖雨驚恐地瞪大眼睛:“你……你要去?”
“源頭在轉移,在擴散。”林墨走到牆角的陰影處,那裡放著他的舊背包。他拉開拉鏈,拿出幾樣東西:一把纏繞著褪色紅繩的陳舊銅錢短劍,一疊空白的暗黃色符紙,一小瓶腥味刺鼻的暗紅液體他自己的血),以及一個用黑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不規則青銅碎片——正是宿世鏡的一塊殘片。
他將這些東西快速塞進外套口袋,動作利落。“你留在這裡。鎖好門,拉下所有窗簾。無論聽到什麼聲音,看到什麼異象,都不要開門,不要回應。拿著這個。”他將車鑰匙拋給廖雨,“如果……如果我天亮前沒回來,或者書店守不住了,開車走,彆回頭。”
“林墨!”廖雨攥著車鑰匙,指尖冰涼,“太危險了!那東西……”
“待著。”林墨打斷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這裡暫時安全。記住我的話,彆開門,彆回應。”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福壽堂,那敞開的門縫裡,黑暗似乎更加濃鬱了,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走到書店最深處,那排之前發出異響的書架前。他伸出手,指尖金紫色微芒閃爍,輕輕按在書架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布滿灰塵的雕花木紋上。
哢噠……嘎吱……
沉重的書架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旋轉,露出後麵牆壁上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向下的狹窄入口。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鐵鏽味的冷風從入口內吹出。
“這……”廖雨驚呆了。
“書店的地下室。老店主留下的逃生通道,通向後巷。”林墨簡單解釋,一步踏入黑暗的入口,“守好書店。”
書架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最後的光線,也隔絕了廖雨擔憂的目光。黑暗的地下通道裡,隻有林墨眼中那兩點冰冷的金紫色微芒,如同潛伏的凶獸睜開了眼。
楓林街的黃昏提前降臨,怨氣的潮汐無聲上漲。而更深的黑暗,正在陳教授家的方向彙聚。嬰兒的夜啼,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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