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
席初初正執朱筆批閱今日份奏折,忽聞殿外一陣喧鬨,緊接著是一陣急促腳步聲。
殿門被猛地推開,二皇女席成珺緋紅宮裝翻飛,發間金步搖淩亂晃動,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她眉尖緊蹙,眼底壓著焦躁與不耐,連禮都未行,便直直逼到禦案前——
“皇妹!雪靈芝呢?你真賞賜給彆人了?!”
席初初筆尖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小片暗痕。
她緩緩抬眸,濃密的長睫在燭光下投出陰翳,遮住了眼底驟然翻湧的冷意。
皇妹?
玩味一笑,席成珺總這般“親昵”喚她,無視尊卑,好似這樣就能夠忘卻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隻論姐妹,不論君臣。
是啊,她一直都是這樣。
【宿主,席成珺她藐視皇威!(╬◣д◢,趕緊讓她跪著唱征服!】
席初初在心底輕笑,指尖摩挲著筆杆上凹凸的龍紋:“彆急,朕這就教她規矩。”
她擱下朱筆,廣袖掃過案上奏折。
再抬眼時,方才那副慵懶神色已蕩然無存。
一雙幽涼無情的眸子微眯,眼尾如刃般上挑,連唇角那抹笑都淬著寒意——
“二皇姐。”她聲音輕得像雪落,溫柔問道:“你這是在質問朕嗎?”
席成珺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帝——軟糯無害的玉白麵容上,那瞬間,她周身氣勢陡然一變,明明依舊慵懶地倚在那裡,卻讓人無端生出一種被巨龍獸瞳盯上的寒意。
那雙貓一般神秘陰靈的眸子,眉梢眼角儘是威壓,仿佛一瞬間,那個懶散好說話的“皇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但席成珺很快穩住心神。
她比女帝年長兩歲,自小也比她聰慧明智,常以“長姐”自居,此刻更是擺出一副教訓姿態:“皇妹,皇姐不得不說你了!雪靈芝何等珍貴?你竟隨便賞給一個寒門小官?這般行事,未免太胡鬨!”
她喋喋不休,儼然一副“我為你好”的模樣。
前世,席成珺便也是這般——她一直以來都與席初初裝成姐妹情深的模樣,尤其關心她與裴燕洄之間的事。
自己最終會淪為笑柄,還真少不了席成珺背地裡的“出謀劃策”,一步步將她養成任人擺布的傀儡。
席成珺內心是瞧不起席初初的,因此也沒敬畏之心,說著竟要伸手要翻禦案上的賞賜名錄。
她一把扣住席成珺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疼得臉色發白。
“跪下。”
這二字如冰錐墜地。
女帝突然開口,聲音不重,卻如驚雷炸響。
席成珺再度愣住:“皇妹?”
席初初緩緩起身,龍袍廣袖垂落,金線刺繡在燭光下泛著冷芒。
她眼神仿佛帶著一種俯視的藐視——
“朕說,跪下。”
席成珺驚愕之下竟忘了掙紮:“跪?你……”
席初初猛地甩開她的手,她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眼底卻幽深如潭,映著燭火的光,卻照不進深處。
殿外侍衛聽到動靜,已魚貫而入,刀鞘碰撞聲如雷霆碾過寂靜。
那數道冰冷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叫席成珺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臉皮漲紅,生平第一次在席初初這裡遭受到如此強烈的羞辱,可膝蓋卻極為不情願地、緩慢地彎了下去。
膝蓋砸在金磚上的悶響格外悅耳。
“皇妹……”她勉強擠出一絲笑:“你這是怎麼了?是皇姐哪裡做錯了嗎?”
女帝不答,隻是高深莫測地看著她,那眼神真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