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時節的魔都草木蔥蘢,“海絲香道博物館”的青瓦飛簷已在陽光下嶄露風姿。葉聽晚正指揮工人將元代鎏金銅香熏安放在展廳中央,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跳動著“新加坡陳嘉明”的名字。“葉老師,我外公從吉隆坡回來了,他帶來一件傳家寶,說是與鄭和寶船有關的穆氏香具,一定要在博物館開館前交給您!”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
三天後,新加坡飛往魔都的航班降落。陳蘭心攙扶著一位白發老者走出接機口,老人身著深色唐裝,手中緊緊抱著一個紫檀木匣,步履雖緩卻精神矍鑠。“這位是我父親陳守海,”陳蘭心介紹道,“外公是馬來西亞‘鄭和學會’的資深研究員,一輩子都在研究海絲與鄭和下西洋的曆史,這件香具是陳家傳了十六代的寶貝。”
回到學院工作室,陳守海小心翼翼地打開木匣,一件巴掌大的象牙香牌映入眼簾。香牌呈船帆造型,正麵雕刻著鄭和寶船的紋樣,船帆上繡著的蘭草紋與葉聽晚的銅香牌如出一轍;背麵刻著“宣德六年,穆氏製”的字樣,邊緣還殘留著海水侵蝕的細微痕跡。“這是‘寶船領航香牌’,”老人的聲音帶著歲月的厚重,“當年鄭和下西洋,穆家香師隨船同行,這件香牌既是領航信物,也是船員的平安符。”
葉聽晚接過香牌,指尖觸及的瞬間,“穆氏香印”立刻發熱,與象牙香牌產生奇妙的共鳴。香牌內側的凹槽中,藏著一小撮早已乾結的香泥,湊近細嗅,能聞到海蘭、沉香與一種獨特的辛香混合的氣息。“這香泥的成分很特彆。”蘇墨立刻拿出檢測儀器,“除了我們熟悉的海絲香材,還有一種來自非洲的乳香成分,這與鄭和船隊抵達東非的記載吻合。”
陳守海翻開隨身帶來的《陳家航海日誌》,泛黃的紙頁上用毛筆記錄著祖輩的經曆:“宣德五年,先祖隨鄭和第七次下西洋,穆家香師穆景洪以‘領航香’指引航向,香牌遇風浪則發熱,逢暗礁則香氣變濃……”日誌中還附著一幅草圖,畫著寶船甲板上擺放的香案,香案中央正是船帆造型的香牌。
“原來穆家香師還參與過鄭和下西洋的壯舉。”葉聽晚心中震撼不已,“之前的《海絲香路圖》隻記載到元代,這件香牌和日誌填補了明代的傳承空白。”她看向陳守海,“您說的‘領航香’,是不是一種能根據環境變化發出信號的特殊香品?”
老人點頭,從木匣中取出另一本線裝書——《寶船香記》,作者正是隨船香師穆景洪。“‘領航香’分為‘風、浪、礁’三式,”陳守海指著書中的記載,“用海蘭汁混合不同的香料,遇強風則香氣轉烈,逢巨浪則泛起辛味,接近暗礁時會散發出警示性的苦香,比當時的羅盤更能提前預警。”
距離博物館開館僅剩十天,葉聽晚決定聯合陳守海與蘇墨,複原明代“領航香”,作為開館展的壓軸展品。陳守海負責解讀《寶船香記》中的古法技藝,他指著“以鯨油調香”的記載:“當年船隊在印度洋捕獲過鯨魚,鯨油不僅能製香,還能潤滑船軸,穆家香師將航海需求與香道技藝完美結合。”
蘇墨則通過現代技術還原香材成分,她從泉州海絲研究院調來鄭和寶船遺址出土的香料樣本,與《寶船香記》的配方逐一比對:“這裡記載的‘西洋乳香’,其實是東非索馬裡的特產,與南洋乳香的成分有細微差彆;還有‘占城豆蔻’,必須用未成熟的青豆蔻,才能達到警示暗礁的苦香效果。”
葉聽晚則專注於香牌的“共鳴機製”。她發現象牙香牌的內部有細密的中空通道,與香膛相連,香泥燃燒產生的煙氣會通過通道擴散,遇到不同濕度和氣壓時,香氣的傳播速度和濃度會發生變化,這正是“領航香”能預警的科學原理。“穆家香師將氣象學知識融入香道,太了不起了。”葉聽晚感歎道。
複原工作進行到第五天,意外發生了。蘇墨在清理香牌凹槽時,發現乾結的香泥下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跡:“寶船沉於蘇門答臘,香譜藏於蘭龕”。眾人瞬間愣住——史書記載鄭和第七次下西洋時,確有一艘副船在蘇門答臘海域沉沒,船上的珍貴文獻與物資下落不明。
“‘蘭龕’應該是穆家在當地設立的香道據點。”陳守海立刻查閱《陳家航海日誌》,在附錄的地圖上找到了一個標注“蘭”字的小島,“這裡是蘇門答臘的蘭嶼,當年穆家香師曾在島上種植海蘭,‘蘭龕’就是島上的香堂。”他看向葉聽晚,“我已經聯係了當地的華人社團,他們願意協助我們尋找沉船遺址。”
為趕在博物館開館前找到線索,葉聽晚與陳守海、蘇墨組成小型考察隊,緊急前往蘇門答臘。蘭嶼的海邊漁村風景原始,當地華人村長早已在碼頭等候,手中拿著一塊殘破的蘭草紋陶片:“這是漁民在附近海域打撈的,與你們描述的穆氏香具紋樣一致。”
在當地漁民的指引下,考察隊租用專業打撈船在沉船海域展開探測。當聲呐儀器顯示水下有大型木質結構時,葉聽晚將象牙香牌放入水中,香牌竟朝著一個方向漂浮,仿佛有生命般指引著航線。“就是這裡!”陳守海激動地喊道,“日誌中記載的沉船位置,與香牌指引的完全吻合。”
潛水員下潛後不久,便帶回了令人振奮的消息——水下確實有一艘古代木船的殘骸,船艙內發現了大量蘭草紋香具。隨著打撈工作的推進,一個密封的銅製香盒被緩緩取出,打開後裡麵是一本完好的《寶船香譜》,詳細記錄了“領航香”的完整配方、穆家香師隨船的航海日誌,以及鄭和船隊與沿線國家進行香道文化交流的記載。
“這本香譜太珍貴了!”蘇墨翻閱著泛黃的紙頁,“裡麵提到穆家香師用‘海絲合香’與斯裡蘭卡的國王交換佛牙舍利,用‘蘭因香’治愈了滿剌加今馬六甲)船員的疫病,這些都是史書中沒有記載的細節。”
帶著新發現的文物返回魔都時,距離博物館開館僅剩三天。葉聽晚立刻調整展陳方案,專門增設“鄭和寶船香道”展區,將象牙香牌、《寶船香譜》與打撈的香具一同展出,還製作了寶船模型,還原了“領航香”在甲板上使用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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