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姥舉著沾著麵粉的擀麵杖從廚房走出來,她看見顧從卿扛著土豆就要往外跑,急忙把擀麵杖往門框上一磕:"你扛著土豆乾啥呢?
小心彆給他摔嘍!"
顧從卿歪頭躲過飛濺的麵粉,笑著把土豆往上顛了顛:"這小子想吃小雞餅乾,我領他買去。"
土豆趁機把沾著眼淚的臉貼在哥哥後頸上,偷偷朝姥姥吐舌頭。
"不許給他買!"周姥姥抄起擀麵杖指著土豆,"你沒問問他今天都乾什麼了?
把我老花鏡泡泡菜壇子裡,現在鏡片上還沾著辣椒籽呢!"
她掀起圍裙擦了擦手,"這個月都甭想了,我看我就是給他慣的,不大點個小玩意,淘出新花樣了都!"
顧從卿忙不迭扛著土豆往門口退:"姥姥您忙啊,我出去一趟,一會我們就回來啊!"
話音未落就竄出了門,土豆的笑聲在院子裡清脆地回蕩。
周姥姥舉著擀麵杖追到門口,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直跺腳:"就慣吧,當哥哥的也慣著他。
看他長大了以後,你們吃不吃得消?"
她低頭看著自己圍裙上的麵粉,突然噗嗤笑出聲,"這倆混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從卿扛著土豆跑到巷口供銷社,這才把他放下來。
土豆踮著腳要夠貨架上的餅乾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拽拽哥哥衣角:"咱們偷偷吃,不讓姥姥知道好不好?"
顧從卿敲了敲他腦門:"當然不行。"
他掏出錢買下餅乾,卻在包裝紙上寫下一行小字:"周女士親啟——來自悔過的小土豆和幫凶哥哥。"
土豆踮著腳看哥哥寫字,突然指著貨架驚呼:"哥哥快看!這個餅乾盒上的小雞會眨眼睛!"
貨架頂端的餅乾盒在陽光折射下,金屬小雞眼睛看起來就像在眨眼睛。
顧從卿被土豆拽著袖子晃得直翻白眼,卻還是任由他把貨架上最後兩盒小雞餅乾都抱進懷裡。
土豆踮著腳把餅乾盒往收銀台上摞,金屬盒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買兩盒夠不夠啊?"
土豆圓溜溜的眼睛在顧從卿來和餅乾之間來回打轉,"那還可以再買嗎?
我要多多的多多的多多的,哥哥都給我買吧,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
他的聲音像機關槍似的突突突響。
顧從卿一把按住弟弟亂揮的小手:"想什麼美事呢你,哪有那麼多錢票啊?
最多再給你買一盒。"
他摸出錢票拍在櫃台上,土豆踮著腳把自己往他懷裡塞:"謝謝哥哥,哥哥是最好了,親親!"
"去去去!"
顧從卿嫌棄地推開他。
他一隻手手裡拿著兩盒餅乾,一隻手牽著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