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3月,英倫的春風帶著些許料峭,宋大使結束了在英國長達五年的任期,即將啟程回國。
離任前,他與新任大使完成了細致的工作交接,從重要文件的梳理到日常事務的安排,每一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在這場人事更替中,顧從卿的職位也迎來了新的調整——他被任命為大使館的二等秘書。
這個消息在使館內部傳開時,不少人都暗自咋舌,要知道他入職時間並不算長,這晉升速度簡直像坐了火箭一般,快得讓人驚歎。
但了解顧從卿的人都清楚,這份提拔並非偶然。
他在工作中始終保持著嚴謹細致的態度,無論是處理繁雜的外交事務,還是應對突發狀況,總能沉著冷靜地拿出穩妥的方案。
他紮實的專業功底、敏銳的洞察力,以及在與各方打交道時展現出的從容與智慧,都讓他在同事中脫穎而出,也贏得了大使的認可。
沒辦法,能力太強了,隨便這本書都能大賣,其他人嫉妒都嫉妒不起來。
接到通知的那天,顧從卿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窗外使館庭院裡抽芽的樹枝,心裡清楚,新的職位意味著更重的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些許的激動壓在心底,轉身投入到新崗位的工作中,準備以更飽滿的狀態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宋大使臨行前,特意在使館的小花園裡與顧從卿道彆。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紫藤架下的石桌上放著兩杯未涼的茶。
“從卿啊,我走之後,這攤子就得你多費心了。”
宋大使望著使館主樓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不舍,卻更多是欣慰,“你這升職速度,都有人問我,是不是給你開了小灶。”
顧從卿笑著搖頭,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是您一直給我機會。”
宋大使擺擺手,眼裡的笑意深了些:“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你用一本書打開局麵,讓英國上層社會知道中國使館裡不隻有嚴肅的外交官,還有能寫出福爾摩斯的‘文化人’——這本身就是本事。”
新任大使走過來時,正聽見兩人在聊《四簽名》的最新銷量。
他笑著伸出手:“小顧啊,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
國內開會時,領導拿你的‘福爾摩斯外交’當例子——說這是‘軟滲透’的典範。”
顧從卿與他握手,掌心相觸時,感受到對方傳遞來的認可。
新大使年輕些,眼神更銳利,卻也帶著對“文化外交”的好奇:“我翻了你的書,發現裡麵藏著不少小心思。”
顧從卿坦然點頭:“是想讓讀者慢慢習慣‘中國元素’的存在。
就像煮茶,得一點點加茶葉,太急了反而澀。”
宋大使在一旁笑道:“你看,這就是他的本事。
彆人搞外交靠談判桌,他靠筆尖。
彆人遞國書,他遞小說——結果呢?
效果一點不差,還更讓人記牢。”
“現在英國外交係統啊,都知道咱們使館有個大作家。”
……
送宋大使去機場那天,倫敦難得放晴。
《血字的研究》的法語譯本剛在巴黎開售的消息傳來,新大使拍著顧從卿的肩膀:“看來你的福爾摩斯,要跟著你一起‘升職’了。”
回到使館時,收發室遞來一封來自國內的信,是外文局寄來的,說《血字的研究》中文版即將付印,問他要不要寫篇序。
顧從卿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往來的同事,忽然提筆寫下:“故事無國界,就像善意無國界……”
……
顧從卿心裡始終惦記著接劉春曉來英國的事。
他心裡清楚,自己在英國的任期絕不會短,看眼下的情形,最少也得待上五年左右,這麼長的時間,他實在無法忍受和劉春曉一直兩地分居。
按規定,若以家屬身份接她過來,得等自己升到一等秘書才行,算算時間,還要整整三年。
三年的光陰,對盼著相守的兩個人來說,實在太過漫長,顧從卿一天也不想多等。
思來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公派留學上——要是能讓劉春曉以公派留學生的身份來英國求學,既能讓她繼續深造,兩人也能早日團聚,這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打定主意後,顧從卿立刻著手行動。
他先是聯係上了自己在北清大學讀研究生時的導師,仔細詢問了公派留學名額的申請流程和可操作性。
導師聽完他的想法,雖覺難度不小,但也願意幫忙留意。
緊接著,他又拜托了顧爺爺,憑借老人家的人脈和影響力從中斡旋。
一番奔走下來,事情總算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