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的英語底子其實不算差,日常交流沒問題,就是那口音聽著格外有意思。
明明學的是標準發音,說著說著就拐出一股濃濃的東北味兒,偶爾還夾雜著幾句四九城的腔調。
怪裡怪氣的。
第二天,顧從卿特意抽了空,領著土豆去那所私校辦入學手續。
這所學校在倫敦也算小有名氣,紅磚教學樓爬滿常春藤,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股沉穩的貴族氣,雖說比不上那些隻收貴族政要子弟的頂尖名校,但師資和環境已是上乘。
能進這裡,全靠麥克米倫出版社主編的麵子。
對方動用了一些關係,才把土豆塞進這所學校。
土豆跟著顧從卿往學校走時,手裡緊緊攥著入學通知書,嘴裡還在念叨著英語句子:“goodorning,teacher……”
隻是那尾音拐著彎,帶著股子溜直的東北味兒,混著點胡同裡練出來的京腔,聽著格外熱鬨。
顧從卿忍不住笑:“你這英語,要是碰到華人,人家一聽就知道你是東北來的。”
土豆臉一紅,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一開口就想往家那邊拐……”
“天賦是有,就是帶的地方特色太濃。”顧從卿拍了拍他的背,“到了學校多聽少說,先跟著同學學,慢慢就正過來了。”
那所私立高中坐落在一片開闊的草坪後,紅磚教學樓爬滿常春藤,尖頂鐘樓在陽光下閃著光。
校長是個戴金邊眼鏡的老頭,看見顧從卿遞過來的介紹信和通知書,立刻笑著起身握手,語氣裡帶著對主編的熟稔:“主編先生特意打過電話,說這孩子很聰明。”
他領著兩人參觀校園,指著牆上的油畫:“我們這裡注重全麵發展,除了課程,還有馬術、擊劍課,顧同學可以試試。”
土豆瞪圓了眼睛,悄悄拽了拽顧從卿的袖子:“哥,馬術是騎真馬嗎?”
顧從卿笑著點頭,也翻譯給校長聽了,朗聲說:“當然,我們有自己的馬場。
不過彆急,先適應課堂再說。”
辦手續時,負責登記的老師讓土豆說幾句英語介紹自己。beijing.iike……footba。”
“沒關係,”老師溫和地說,“慢慢練習,你的口音很有特點。”
走出辦公室時,土豆還有點不好意思:“我剛才是不是露怯了?”
“沒有,”顧從卿幫他理了理新領的校服領帶,“敢說就是好事。
你看這學校多好,可得好好學。”
土豆重重點頭,望著操場上奔跑的金發同學,忽然攥緊了拳頭。
他剛才聽見有同學用好奇的眼神議論他的頭發和眼睛,心裡有點發緊,但更多的是一股勁兒:等我把英語說溜了,讓他們知道,咱華國人也不差!
回程的路上,顧從卿給土豆買了個印著校徽的書包,又去書店挑了本俚語詞典。
“這上麵有英國人常說的俏皮話,”他翻著書頁,“比如‘cheers’不光是乾杯,有時候是謝謝的意思,彆到時候人家跟你說這個,你舉著杯子跟人碰。”
土豆趴在書包上,看著詞典裡的插畫,忽然笑了:“哥,我剛才聽見校長說,下禮拜有手工課,能做木頭模型。”
“那挺好,”顧從卿看著他眼裡重新亮起的光,放下心來,“多跟同學聊聊,說不定能找著有共同愛好的朋友。”
“哥,這跟咱家那的學校可真不一樣!”
土豆拽著顧從卿的胳膊,聲音裡滿是興奮。
“好好學,”顧從卿拍了拍他的背,“彆光顧著玩,等放假,哥帶你去法國玩。”
……
早餐桌上,麵包屑掉了一桌子,顧從卿拿著紙筆寫寫畫畫,劉春曉捧著本英文名手冊翻得嘩嘩響,土豆則趴在旁邊,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母直皺眉。?太普通了,跟隔壁老王家的貓重名。”
顧從卿劃掉一個名字。
劉春曉指著手冊上的詞:“eo怎麼樣?獅子的意思,聽著精神。”
土豆搖頭:“不好聽。”ic,不是覺得太常見,就是土豆覺得念著繞口。
直到顧從卿筆尖一頓,在紙上寫下“nick”:“這個怎麼樣?尼克。”
尼克狐尼克,你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