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顧從卿特意去找了麥克米倫出版社的主編,一番商量後,敲定讓土豆白天沒事的時候去出版社待著。
“不用你乾啥重活,幫著接杯水、整理整理信件就行,”顧從卿跟土豆交代,“主要是讓你泡在全英語的環境裡,多聽多說,語感慢慢就磨出來了。”
土豆聽著新鮮,跟著顧從卿去了出版社。
編輯部裡大家都用英語交流,打印機的嗡鳴聲、偶爾的討論聲混在一起,全是陌生又鮮活的語調。
主編笑著迎上來,拍了拍土豆的肩膀:“nick,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的‘小助手’了。”
土豆被安排在編輯部的角落,一張小小的辦公桌前放著電話和一摞待分類的信件。
同事們都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說話時語速不快,見他看過來,還會笑著說句“goodorning”。
出版社的人都知道顧從卿是福爾摩斯係列的作者,對他的弟弟也非常的照顧。
起初土豆總是手足無措,接水時被熱水燙到手指,找信時翻得亂七八糟,急得滿頭汗。
但同事們從不催他,打字員露西還會放慢語速教他:“tetterfroaerica,see?”
他就像塊海綿,默默吸收著周圍的英語對話。
聽編輯們討論書稿,聽前台接電話時的禮貌用語,甚至聽打印機發出“哢噠”聲時,有人隨口說的“aostdone”。
第三天,他居然能聽懂露西抱怨咖啡太燙,大著膽子說:“icangetaneone.”
露西驚訝地睜大眼睛,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下班時,主編笑著對顧從卿說:“你弟弟跟你一樣聰明。”
一周下來,變化肉眼可見。
他不僅能聽懂同事們大部分的對話,偶爾還能插句嘴回應兩句,那股子東北味兒的英語雖然還在,卻順溜了不少。
編輯部的人都喜歡這直爽的小夥子,常逗他說兩句中文,再教他幾句地道的倫敦俚語。
送土豆去學校那天,顧從卿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輕鬆:“彆緊張,慢慢適應。
試著跟同學多聊聊,這學校的學生家境不錯,大多素質挺好。”
話鋒一轉,他又補充道:“不過哪兒都有調皮搗蛋的,真遇上故意找茬的,咱不惹事,但也彆怕事。
要是有人欺負你,不用忍著,不過記住,彆把人打壞了,點到為止就行。”
土豆一聽,眼睛都瞪大了:“還有這種事啊?那……那要是他們一群人圍上來咋辦?”
顧從卿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了:“傻小子,真一群人找事,你就跑啊,往老師辦公室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彆傻乎乎地硬扛。
機靈點,知道不?”
土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攥緊了書包帶。
看著他走進校門的背影,顧從卿站了會兒才轉身離開。
他知道,這是土豆必須自己走的路,磕磕絆絆難免,但總能慢慢站穩腳跟。
就像當初的自己,也像春曉,每個人都是這麼一步步闖過來的。
土豆走進教室時,全班的目光“唰”地聚過來。nickgu.”
話音剛落,後排傳來一聲口哨,有人用誇張的語調學他的口音。
土豆的臉瞬間漲紅,卻想起顧從卿的話,沒躲,反而抬起頭,朝那人挑了挑眉。
也許是他的坦然出乎預料,起哄聲戛然而止。
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時,土豆悄悄在筆記本上寫下“nickgu”,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他想,不管有沒有校霸,不管會不會被起哄,總算邁出第一步了。
回家之後,他把學校發的選課表交給顧從卿。
顧從卿指著“year9”那一行給土豆解釋:“這邊14歲一般上10年級,但你剛過來,9年級的基礎課更合適,數學、英語、科學都是打基礎的,慢慢來。”
土豆盯著“科學”後麵括號裡的“物理、化學、生物”,皺了皺眉:“這三樣都得學啊,感覺好難啊?”
“沒事,課本你就先拿字典翻譯,先看懂原理,再練英語表達。”
顧從卿翻到選修課那頁,“選修課我給你圈了西班牙語,比法語、德語簡單點,發音也順口。”
說到體育課,顧從卿合上課程表:“體育活動我給你報了馬術,跟學校的馬場合作的,每周兩節課。”
土豆眼睛一亮:“真騎大馬?”
隨即又垮下臉,“那得老貴了吧?”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顧從卿嘴上說著,心裡卻有數——光是入會費就夠普通家庭攢倆月的。
周末去馬術用品店,土豆看著架子上的馬靴、頭盔,伸手摸了摸標價牌,倒吸一口涼氣:“哥,這手套比咱家那台電風扇還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