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進貨的日子,許大茂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院門口跟家人道彆。
許芬往他包裡塞了兩包剛買的薄荷糖:“爸,路上含著這個,不困。”
許運則遞過來個筆記本:“這是我記的幾個電器型號,您看看有沒有新款。”
許父往他手裡塞了個煮雞蛋:“路上當心,彆跟人起爭執。”
許母在旁邊念叨:“冰箱洗衣機彆進太多,咱這胡同用這個的還少,彆砸手裡。”
“知道啦媽,”許大茂笑著把雞蛋揣進兜,“我心裡有數。”
他揉了揉許芬的頭發,“好好上學,爸給你帶好東西。”
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許大茂一到南邊的批發市場,就直奔電器區。
剛進熟悉的那家店,老板就拉著他往裡頭走:“許老板,你來巧了!
新到的彩電,比你上次拿的那款薄了一半,圖像還清楚!”
許大茂湊過去看,屏幕上正放著戲曲,人物眉眼都看得真切。
他敲了敲外殼:“多少錢?彆跟我來虛的。”
老板報了個數,許大茂皺了皺眉:“貴了!我拿二十台,你再讓五個點。”
兩人討價還價了半天,終於拍板成交。
他又指著旁邊的冰箱:“這個型號,來五台,洗衣機要半自動的,也來五台,多了不賣。”
轉悠到小家電區時,一個櫃台裡的黑色小盒子吸引了他——巴掌大,帶著耳機,老板正用它放著鄧麗君的歌,聲音清亮。
“這叫啥?”許大茂拿起一個,翻來覆去地看。
“隨身聽,索尼的!”老板得意地說,“剛到的貨,能聽歌能錄音,年輕人都稀罕這個。”
“多少錢?”
老板比了個數字,許大茂咋舌:“這麼貴?能賣出去?”
“你懂啥,”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大學生、機關乾部,年輕人都愛這個,方便!
你拿幾台試試,賣不動給我退回來。”
許大茂猶豫了下,想起許芬寫作業時總愛哼歌,許運背單詞需要錄音,顧從卿開會說不定能用得上。
他咬了咬牙:“來四台!”
進貨的卡車裝得滿滿當當,許大茂蹲在路邊啃麵包,看著箱子上的“索尼”標誌,心裡有點打鼓——這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
但轉念一想,就算賣不出去,給孩子們當禮物也值了。
回程的火車上,他把隨身聽揣在懷裡,像護著個寶貝。
夜裡睡不著,就戴上耳機聽兩句,歌聲在耳邊流淌,竟覺得這一路的辛苦都輕了不少。
到家那天,許大茂剛把東西卸到鋪子裡,就先拆了兩台隨身聽。
他把許芬叫到跟前,把她的那台往她手裡一塞:“給,聽歌用,學習累了放鬆放鬆。”
許芬擺弄著小巧的機器,眼睛亮得像星星:“爸,這能錄我背課文嗎?”
“能!”許大茂手把手教她,“你看,按這個鍵就行。”
許運回來時,也拿到了台黑色的,他摸著機身,輕聲道:“謝謝爸,我正好用來練聽力。”
傍晚,許大茂揣著最後一台隨身聽,往顧從卿家走。
敲開顧家的門,顧從卿正陪著海嬰搭積木。
許大茂把隨身聽往桌上一放:“給,南邊新到的,你開會聽個錄音啥的,興許能用。”
顧從卿拿起看了看,笑著挑眉:“你這鋪子都開始賣這新鮮玩意了?”
“試試水唄,”許大茂撓了撓頭,“你要是用著好,幫我跟同事提提,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