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在托兒所門口簽完字,就看見海嬰背著小書包,正跟一個紮蝴蝶結的小姑娘拉拉扯扯。
那小姑娘手裡攥著塊糖,海嬰踮著腳往她兜裡塞自己的玻璃球,嘴裡還嘟囔著:“回家玩……”
“海嬰,該走了。”
顧從卿走過去,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發。
海嬰扭頭看見他,小手指著小姑娘:“爸爸,她……糖糖。”
“你朋友給你糖吃了?”
海嬰點頭,“可甜了,我吃了兩塊。”
顧從卿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臉蛋,“你可真貪吃,明天爸爸也給你帶點零食分給她好不好?”
海嬰開心的呲著牙,“好!”
然後顧從卿就拉著還行跟老師同學告彆。
小家夥嘴裡還念叨著“樂樂”,小臉上滿是不舍,那模樣逗得顧從卿直笑。
回家路上,海嬰坐在自行車後座,小手摟著顧從卿的腰,奶聲奶氣地講托兒所的事:“老師……唱歌……樂樂,拍手。”
雖然話說得斷斷續續,但顧從卿還是聽明白了——他們今天學了新歌,樂樂拍手最響。
到了院門口,周姥姥早等在那兒了,手裡還拿著塊剛蒸好的紅薯:“我們大寶回來啦?
今天在托兒所吃啥了?”
“太姥姥,我有小紅花,我乖乖,老師獎勵!”
海嬰從車上跳下來,舉著手裡的小紅花,往周姥姥眼前湊。
“真厲害,都有小紅花啦!”
劉春曉正好從屋裡出來,見狀笑著說:“我兒子這麼厲害呢?”
她接過海嬰的書包,翻出裡麵的換洗衣物,顧從卿回道,“老師說他中午睡覺很乖,還幫小朋友撿玩具呢。”
晚飯時,海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忽然冒出一句:“樂樂……住托兒所。”
顧從卿和劉春曉對視一眼,都明白了——這是聽說樂樂是住宿的,心裡惦記上了。劉春曉給兒子夾了塊排骨:“樂樂爸爸媽媽忙,所以住那兒。
咱們家有姥姥姥爺,有爸爸媽媽,晚上回家住更舒服呀。”
海嬰似懂非懂地點頭,小嘴裡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說:“明天……帶蛋糕……給樂樂。”
周姥姥在旁邊聽得直樂:“我們海嬰還知道疼人了?
明天姥姥給你烤兩個小餅乾,帶去跟小朋友分著吃。”
第二天送海嬰去托兒所,剛到門口就看見樂樂站在那兒,看見海嬰眼睛一亮,跑過來拉住他的手。
海嬰趕緊從兜裡掏出周姥姥烤的餅乾,遞了一塊過去,兩個小家夥手拉手往裡走,連再見都忘了跟顧從卿說。
顧從卿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小小的背影,心裡忽然暖暖的。
原本還擔心他會不適應住宿製和走讀的區彆,擔心他在陌生環境裡孤單,現在看來,這小家夥適應得比誰都快。
或許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簡單,有新朋友一起玩,有老師陪著唱歌,有好吃的能分享,在哪兒都能找到樂趣。
至於白天在托兒所,晚上回家被家人圍著,大概是這世上最舒服的日子了吧。
傍晚接海嬰時,他又跟樂樂難舍難分,最後還是老師笑著說“明天還能見麵”,才肯乖乖跟顧從卿走。
路上,小家夥趴在自行車後座,小聲哼著托兒所教的歌,顧從卿聽著那跑調的旋律,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揚。
日子就像這樣,孩子在慢慢長大,在新環境裡結識新朋友,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看著他一步步往前走,偶爾回頭時,給個溫暖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