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鎖龍村蛇骨咒_短篇鬼故事錄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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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鎖龍村蛇骨咒(1 / 2)

鎖龍村的霧是活的。

李承道的青布道袍下擺掃過村口老槐樹的虯根時,霧氣像被驚動的蛇,順著衣褶往骨縫裡鑽。他袖中的青銅鈴鐺輕輕震顫,蛇紋刻痕裡滲出些微青黑的鏽,沾在指腹上涼得發黏。

“師父,這村子……連狗都沒聲兒。”趙陽攥著背後的桃木劍,指節發白。他十七歲的臉在霧裡透著青澀,額前碎發被冷汗濡濕,貼在眉骨上——剛進村口時,他瞥見曬穀場的草垛裡,有團白花花的東西動了動,細看卻隻剩幾莖斷草。

林婉兒沒說話。她背著藥簍走在最後,粗布裙角沾著亂葬崗帶出來的濕泥。左眼的餘光裡,總晃著些半透明的影子,像被水泡脹的紙人,在霧裡一沉一浮。這是她打小就有的“毛病”,李承道說這是“陰陽眼”,卻從不讓她細看那些影子的臉。

“鎖龍村的規矩,日頭沒爬過祠堂頂,不許開嗓。”李承道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了什麼,“咱們是來‘驅邪’的,少看少問。”他摸出三張黃符,指尖蘸著舌尖血畫了道“鎮”字,分彆貼在三人的衣襟上。符紙觸到皮肉的瞬間,林婉兒聞到股淡淡的腥甜,像剛開封的胭脂混著鐵鏽。

村口的老槐樹後,忽然探出個腦袋。

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孩,穿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褂子下擺豁了個三角口,露出的腳踝細得像根麻杆。他手裡攥著根柳條,柳條上串著三隻死青蛙,肚皮鼓鼓的,眼珠凸著,沾著露水亮得嚇人。

“阿木!回屋去!”屋裡傳來個蒼老的聲音。村長拄著棗木拐杖從祠堂後挪出來,青布褂子的盤扣歪了兩顆,露出頸間掛著的蛇骨項鏈,骨節在霧裡泛著黃白的光。“三位道長彆見怪,這娃子腦子不靈光,就愛跟墳崗子的蛇打交道。”

阿木沒動,直勾勾盯著林婉兒的藥簍。他的瞳孔顏色很淺,像蒙著層霧,嘴唇翕動了半天,吐出句黏糊糊的話:“你簍裡……有骨頭渣子。”

林婉兒的心猛地一縮。藥簍底層確實藏著半袋東西——昨天在亂葬崗勘察時,她在座新墳的墳頭土下,挖出來的孩童骸骨粉末,白森森的,摻著幾根細如發絲的骨碴。

“小孩子家胡唚什麼!”趙陽把桃木劍往地上頓了頓,“我師父是雲遊的高人,來給你們村除祟的!”

“祟?”阿木突然笑了,嘴角咧得很開,露出兩顆尖尖的門牙,“是墳崗子那東西嗎?它今晚要找替身了。”他說完,轉身就往村西頭跑,柳條上的死青蛙晃悠著,像三個小燈籠,身影沒入霧裡時,林婉兒分明看見他腳邊纏著圈白蛇的影子。

村長的臉色瞬間灰敗,手裡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戳出個淺坑:“道長彆聽娃子瞎說……快,我家備了茶水,先歇歇腳。”

李承道沒動,目光越過村長,落在祠堂緊閉的大門上。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匾額,“蛇神廟”三個字被蟲蛀得隻剩輪廓,匾額角纏著圈黑布,布上隱約有暗紅色的汙漬,像乾涸的血。“王老五家的兒子,是昨晚沒的?”他突然問。

村長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下:“是……是掉進河裡了,撈上來時,脖子上被水裡的石頭劃了道口子……”

“哦?石頭能劃出蛇牙狀的咬痕?”林婉兒接口道,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水。她注意到村長的左手在袖口裡攥成了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霧突然濃了。

李承道袖中的青銅鈴鐺“叮”地響了聲,清脆得有些刺耳。林婉兒眼角的影子突然清晰起來——那是個渾身濕透的少年,脖頸處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紅肉外翻著,像條被剝開的蛇。少年的臉正對著她,眼睛是兩個黑窟窿,嘴裡往外淌著渾濁的水。

“走!”李承道突然低喝一聲,拽著趙陽就往村長家走。他的道袍下擺掃過祠堂門檻時,林婉兒看見門檻縫裡,卡著片銀白色的蛇鱗,鱗上沾著點濕漉漉的黑泥,泥裡混著幾根細如發絲的骨碴。

村長家的堂屋彌漫著股濃重的草藥味,混著淡淡的腥氣。王老五癱坐在灶門前的矮凳上,頭發像團亂糟糟的草,眼睛紅得嚇人。看見李承道,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悶得像敲鼓:“道長!救救我家娃!他昨晚托夢給我,說脖子疼,說有蛇纏著他……”

“把他的遺物拿來。”李承道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敲著扶手,節奏緩慢,像在算什麼。

王老五的婆娘哭哭啼啼地進了裡屋,手裡捧著個藍布包。打開時,裡麵是件半乾的粗布褂子,褂子領口處有兩個對稱的小洞,邊緣沾著暗褐色的血跡。趙陽湊過去看,突然“咦”了聲,從褂子口袋裡摸出個東西——是半片青銅鈴鐺,邊緣參差不齊,像被硬生生掰斷的,上麵刻著的蛇紋正好缺了個尾巴。

“這鈴鐺,哪來的?”李承道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王老五愣了愣:“是……是前幾日阿木送給娃的,說能避蛇……”

“阿木!”趙陽猛地站起來,“又是那個怪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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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沒說話,悄悄把指尖的骨粉撚了點出來,湊到鼻尖輕嗅。除了土腥味,還有股淡淡的腥甜,和祠堂門檻縫裡的蛇鱗氣味,一模一樣。她眼角的影子又開始晃了——這次,少年的手裡多了條白蛇,蛇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正死死盯著她。

“師父,今晚去亂葬崗看看?”趙陽摩拳擦掌,桃木劍在手裡轉了個圈。

李承道沒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霧不知何時散了些,能看見村西頭的亂葬崗,像個巨大的墳包,趴在遠處的山坳裡,墳頭的老槐樹在風裡搖晃,枝椏像無數隻伸向天空的手。“不急。”他慢悠悠地說,“先讓王老五領我們去看看屍體。”

王老五的臉瞬間慘白:“不……不能看!村裡的規矩,橫死的人要連夜下葬,不然會招邪祟……”

“現在已經招了。”林婉兒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些微的寒意,“你兒子的墳,就在亂葬崗的老槐樹下,對嗎?”

王老五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像見了鬼。

黃昏時,亂葬崗的風帶著股腐土味。

王老五的兒子就埋在老槐樹下,新翻的泥土是黑褐色的,上麵沒插墓碑,隻壓著塊青石板。林婉兒蹲下身,指尖剛觸到泥土,就感覺一陣刺骨的涼,像摸到了冰水裡的石頭。她眼角的影子越來越清晰——少年就站在墳頭邊,脖子上的傷口裡,似乎有東西在動。

“師父,布陣嗎?”趙陽從背簍裡拿出黃符和朱砂,手指有些發抖。

李承道沒說話,從懷裡摸出個羅盤,指針瘋狂地轉著圈,最後死死釘在西南方向——那裡是墳頭的位置。他突然從袖中掏出那半片青銅鈴鐺,與趙陽手裡的碎片一對,正好拚成完整的圓形,蛇紋首尾相接,像條閉環的蛇。

“叮——”

鈴鐺突然自己響了,聲音尖細,像指甲刮過玻璃。墳頭的泥土開始鬆動,簌簌地往下掉土渣。林婉兒眼角的少年突然張大了嘴,發出無聲的尖叫,脖子上的傷口裡,鑽出無數條細小的白蛇,每一條都隻有手指長,眼睛是血紅色的。

“不好!”李承道臉色驟變,“快退!”

話音未落,墳頭的青石板突然被頂開,一股腥氣撲麵而來。林婉兒下意識地後退,眼角的餘光瞥見——墳裡爬出來的不是屍體,而是張巨大的白蛇皮,皮上的鱗片在暮色裡泛著青白色的光,蛇頭的位置空蕩蕩的,像個張開的巨口。

蛇皮旁邊,散落著些白森森的東西——是孩童的骸骨碎片,混在黑褐色的泥土裡,像被故意撒上去的。

趙陽嚇得臉色慘白,桃木劍都掉在了地上。王老五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著:“蛇神……蛇神發怒了……”

林婉兒卻盯著蛇皮的肚子部位——那裡有個破洞,邊緣不整齊,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撕開的。破洞周圍的鱗片上,沾著點暗紅色的汙漬,和祠堂匾額上的黑布汙漬,一模一樣。

這時,阿木的聲音突然從老槐樹後傳來,輕飄飄的,像片羽毛:“它餓了……要吃骨頭渣子……”

林婉兒猛地回頭,看見阿木站在樹影裡,手裡拿著個小小的布包。他緩緩打開布包,裡麵是些白森森的粉末,在暮色裡閃著微光——那是孩童的骸骨粉末,和她藥簍裡的,一模一樣。

李承道的青銅鈴鐺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林婉兒眼角的少年影子突然消失了,墳頭的白蛇皮開始收縮,像被無形的手攥住,最後縮成一團,滾進了墳裡。

“今晚……守在這裡。”李承道的聲音有些發緊,他看了眼林婉兒,眼神複雜,“你藥簍裡的骨粉,撒在墳周圍。”

林婉兒沒動。她看著阿木,阿木也看著她,淺灰色的瞳孔裡,映著墳頭的微光,像兩團跳動的鬼火。

暮色徹底沉了下來,亂葬崗的風裡,似乎傳來無數細碎的“嘶嘶”聲,像有無數條蛇,正在黑暗裡,慢慢靠近。

夜色像塊浸了血的破布,沉沉壓在亂葬崗的墳包上。老槐樹的枝椏在月光裡張牙舞爪,投下的影子在新墳周圍扭曲蠕動,像一群餓極了的蛇。

林婉兒把藥簍裡的骨粉抖在墳頭四周,粉末落地時沒發出半點聲響,反而像被泥土吸了進去,留下一圈淺白的痕跡。她的指尖沾著些粉末,涼得像冰,湊近了聞,那股腥甜味裡又多了點腐朽的杏仁味——是屍氣。

“師父,這骨粉不對勁。”她低聲說,眼角的餘光裡,那些半透明的影子又冒了出來,這次不再是單個的少年,而是一群模糊的孩童輪廓,圍著新墳打轉,腳踝處都纏著若有若無的白蛇影。

李承道沒回頭,正用朱砂在黃符上畫著繁複的紋路,筆尖劃過符紙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像蛇吐信子。“安分點。”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彆忘了你來這兒的目的。”

趙陽抱著桃木劍縮在老槐樹下,牙齒忍不住打顫。他總覺得背後有東西在吹氣,涼颼颼的,剛回頭卻隻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影子的脖子處像被什麼東西勒著,細細的一道,像蛇的絞痕。“師、師父,阿木那娃子說的‘替身’,到底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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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問的彆問。”李承道把畫好的符紙按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釘在地上,符紙落地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凝住了,連風聲都停了。他從懷裡摸出那枚完整的青銅鈴鐺,蛇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光,“今晚要是有東西來,這鈴鐺會先響。”

話音剛落,鈴鐺突然“叮”地顫了一下。

不是尖銳的響,而是悶沉沉的,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林婉兒眼角的孩童影子突然定住,齊刷刷地轉向亂葬崗深處——那裡是一片更濃的黑暗,連月光都照不進去,隻有幾座歪歪扭扭的墳包,墳前的木牌早就爛得看不清字。

“來了。”李承道猛地站直,手裡的桃木劍出鞘,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黑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快速爬行。趙陽攥緊桃木劍,手心全是汗,他看見黑暗的邊緣有片銀白色的東西在動,細長的,彎彎曲曲,像條蛇,卻比普通的蛇粗得多。

“是白蛇!”趙陽的聲音發緊。

林婉兒卻盯著那片銀白色旁邊的影子——是阿木。那孩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手裡還提著個竹籃,籃子裡似乎裝著什麼圓滾滾的東西,被黑布蓋著,輪廓像顆人頭。他就站在白蛇旁邊,離那巨大的蛇頭隻有幾步遠,卻半點不怕,反而伸出手,像是要去摸蛇的鱗片。

“阿木!快躲開!”趙陽忍不住喊。

阿木沒理他,反而低頭對白蛇說了句什麼。那白蛇的頭微微偏了偏,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目光掃過新墳,最後落在李承道身上,帶著種近乎人的審視。

李承道突然動了。他抓起一張黃符往空中一拋,同時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桃木劍上,“敕!”符紙在空中燃起幽藍的火苗,直撲白蛇的七寸。

白蛇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裡帶著股說不出的淒厲。它沒去躲符紙,反而尾巴一甩,重重抽在新墳的青石板上。“哐當”一聲,石板被抽得翻了過來,露出下麵黑黢黢的墳洞,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湧了出來,像是腐肉混著淤泥。

林婉兒眼角的孩童影子突然躁動起來,爭先恐後地往墳洞裡鑽,卻在洞口被什麼東西擋住,像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影子邊緣泛起漣漪,慢慢變得透明。

“不對勁!”林婉兒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墳,是陷阱!”她想起下午看到的蛇皮破洞,想起骨粉裡的屍氣——這根本不是王老五兒子的墳,裡麵埋的,恐怕是彆的東西。

就在這時,白蛇突然轉向林婉兒,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趙陽以為它要撲過來,舉著桃木劍就衝上去:“孽畜!看劍!”

“彆過去!”林婉兒想攔,卻已經晚了。白蛇的尾巴像道銀鞭,帶著風聲抽向趙陽,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李承道不知從哪裡摸出個八卦鏡,鏡麵反射著月光照向蛇眼,白蛇的動作頓了頓,趙陽趁機滾到一邊,胳膊卻還是被蛇尾掃到,瞬間青了一大片,像被無數根細針戳過。

“師父!它的目標是林婉兒!”趙陽捂著胳膊喊。

林婉兒心裡一沉。她注意到白蛇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她的藥簍,準確地說,是藥簍裡剩下的骨粉。她突然想起阿木白天的話——“你簍裡有骨頭渣子”,難道這蛇是衝著骨粉來的?

李承道突然把一張黃符塞到林婉兒手裡:“拿著!站到墳前去!”他的眼神有些急切,甚至帶著點逼迫,“這蛇怕你的骨粉,用它引蛇進陣!”

林婉兒看著手裡的黃符,符紙上的朱砂紋路歪歪扭扭,根本不是正經的鎮邪符,反而像某種……引魂的咒。她眼角的孩童影子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輪廓扭曲得不成樣子,像是在警告她。

“快去!”李承道厲聲催促,手裡的桃木劍卻悄悄往她身後挪了挪,像是要把她往墳洞的方向推。

白蛇再次嘶鳴起來,這次的聲音裡多了點焦躁。它突然猛地竄向阿木,巨大的蛇頭幾乎要碰到那孩子的臉,阿木卻不躲,反而掀開了竹籃上的黑布——裡麵是顆孩童的頭骨,眼窩空蕩蕩的,顱骨上有幾個細小的孔洞,邊緣光滑,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

“它要的是這個。”阿木的聲音在蛇的嘶鳴裡異常清晰,他舉起頭骨,對著白蛇,“你看,是‘他們’的骨頭。”

白蛇的動作突然停了,血紅色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痛苦?它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鱗片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哭。

李承道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不是桃木的,而是鐵製的,刃口閃著寒光。“林婉兒!動手!”他猛地撲向白蛇,卻在中途突然轉向,匕首直刺林婉兒的藥簍——那裡裝著最後的骨粉。

林婉兒下意識地側身躲開,藥簍掉在地上,骨粉撒了一地。就在骨粉落地的瞬間,她眼角的孩童影子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鑽進了撒落的骨粉裡。那些粉末竟然開始蠕動,慢慢聚成一條細細的骨蛇,對著李承道揚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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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知道!”林婉兒又驚又怒,“這骨粉根本不是普通的骸骨,是被詛咒的魂骨!”

李承道的匕首刺了個空,臉上閃過一絲狠戾:“既然你看見了,就彆想活著離開。”他突然吹響了青銅鈴鐺,鈴聲尖銳刺耳,亂葬崗深處突然傳來無數“嘶嘶”聲,數不清的小蛇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條銀白色的河,朝著新墳的方向彙聚。

白蛇見狀,突然張開巨口,對著李承道噴出一股白霧。霧氣落在地上,青草瞬間變得枯黃,李承道急忙後退,卻還是被霧掃到了胳膊,袖子立刻腐爛成碎片,露出的皮膚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像被強酸腐蝕過。

“哥!”趙陽目瞪口呆,“你乾啥?”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師父的目標根本不是白蛇,而是林婉兒和那些骨粉。

阿木抱著頭骨,突然往墳洞裡扔了進去。頭骨落地的瞬間,墳洞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回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緊接著,林婉兒看到了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無數隻手從墳洞裡伸了出來,白森森的,都是孩童的手,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抓著洞壁往上爬。

“是‘他們’。”阿木的聲音帶著種詭異的興奮,“被活祭的孩子,都在裡麵。”

白蛇突然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巨大的身體猛地撞向李承道布下的符咒陣。黃符紙瞬間燃起大火,卻沒傷到白蛇分毫,反而像燃料一樣,讓蛇的鱗片染上了層火光。它不再管李承道,而是用身體堵住墳洞,不讓那些獸爬出來,血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決絕。

林婉兒看著李承道瘋狂的臉,看著趙陽震驚的表情,看著阿木手裡空蕩蕩的竹籃,突然明白了什麼。她撿起地上的青銅鈴鐺碎片,碎片的斷口處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不是血,而是……朱砂。

這鈴鐺,根本不是鎮邪的,是李承道用來控製蛇和怨靈的法器。

就在這時,亂葬崗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村長帶著一群村民舉著火把趕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鋤頭或鐮刀,臉上是同一種狂熱又恐懼的表情。“抓住那個妖女!”村長大聲喊,拐杖指著林婉兒,“是她引來的蛇神!用她獻祭!”

火把的光映在村民臉上,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白,像被什麼東西控製了。

白蛇擋在墳洞前,身體被村民的火把燒得發出焦糊味,卻死死不肯挪開。李承道趁機撿起地上的骨粉,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有了這些魂骨,《鎮魂經》的最後一頁就能找到了……”

林婉兒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師父教她的第一句口訣:“藥能醫人,亦能殺人;符能鎮邪,亦能招魔。”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來驅邪的,而是來……放邪的。

她眼角的最後一個影子,是那個脖頸帶傷的少年。少年看著她,緩緩抬起手,指向白蛇的七寸處——那裡有塊鱗片的顏色比彆處深,像塊陳舊的血痂。

火把的光把亂葬崗照得如同煉獄。村民們的臉在火光裡忽明忽暗,眼白翻得嚇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獸。他們舉著鋤頭往白蛇身上砸,鐵刃劈在鱗片上迸出火星,焦糊味混著腥氣漫開來,嗆得人眼睛發疼。

“讓開!”趙陽紅著眼衝上去,桃木劍橫掃,磕開了一把劈向白蛇的鐮刀。他胳膊上的淤青已經腫成了紫黑色,每動一下都像有針在紮,“你們瘋了?這蛇在保護我們!”

沒人理他。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咧著沒牙的嘴笑,手裡的柴刀照著趙陽的腿就砍過來,刀背上還沾著未乾的黑泥——那是墳地裡的土。趙陽狼狽地滾開,後腰撞在老槐樹的樹樁上,疼得眼前發黑,餘光瞥見老婆婆的後頸上,有個青黑色的蛇形印記,像用墨汁畫上去的。

“他們被下了咒。”林婉兒突然開口,聲音在嘈雜中異常清晰。她蹲在撒落骨粉的地方,指尖捏著一點粉末搓動,那些骨粉聚成的細骨蛇還在扭動,卻比剛才黯淡了許多,“是青銅鈴鐺的聲音,控製了他們的神智。”

李承道站在火把照不到的陰影裡,手裡捧著那包骨粉,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他的道袍前襟被蛇的白霧燒出了幾個破洞,露出的皮膚上爬著青黑色的紋路,像細小的蛇在遊走。“蠢貨。”他低聲罵了句,不知是在說趙陽,還是在說那些被控製的村民。

白蛇的處境越來越糟。它用身體堵住墳洞,尾巴卻被一個壯漢死死抱住,那壯漢的指甲深深摳進蛇鱗的縫隙裡,滲出血珠來,紅得發黑。蛇的七寸處被另一個村民用鋤頭砸中,那塊深色的鱗片裂開了道縫,露出下麵粉紅色的皮肉,像塊新鮮的腐肉。

“嘶——”白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巨大的身體猛地一抽,把抱住尾巴的壯漢甩飛出去,撞在一座舊墳的石碑上。石碑“哢嚓”一聲斷成兩截,露出下麵埋著的東西——不是棺材,而是一堆交錯的孩童骸骨,顱骨上都有幾個整齊的小圓孔,在火光裡泛著白森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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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彆碰它們!那是我的骨頭!”他撲到斷碑邊,用小手扒拉著骸骨,指縫裡滲出血來也不管,“你們都要遭報應的!鑽孔的疼……你們不懂!”

“鑽孔?”林婉兒心裡猛地一沉。她想起趙陽白天說的話——亂葬崗的孩童骸骨,牙齒被磨平,顱骨有鑽孔痕跡。當時她以為是某種祭祀儀式,現在聽阿木的話,倒像是……活生生被人鑽開的。

白蛇的目光突然轉向林婉兒,血紅色的眼睛裡似乎有種急切的情緒。它的頭往自己七寸處的裂鱗點了點,又往斷碑露出的骸骨堆了點,動作笨拙,卻帶著清晰的指向性。

林婉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終於明白少年影子最後的提示——白蛇不是讓她攻擊那裡,是讓她看那裡!

她剛要起身,李承道突然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的青銅鈴鐺又響了。這次的鈴聲不再尖銳,而是低沉綿長,像寺廟裡的鐘聲。那些被控製的村民突然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向白蛇,眼神裡的狂熱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虔誠,就像在朝拜什麼。

“差不多了。”李承道的聲音帶著種病態的興奮,他舉起那包骨粉,對著白蛇晃了晃,“把《鎮魂經》的最後一頁交出來,我就放你一條生路。不然,這些‘養料’,足夠把墳裡的東西喂飽了。”

白蛇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它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憤怒。七寸處的裂鱗又裂開了些,露出的皮肉裡,似乎嵌著什麼東西,黑糊糊的,像塊布片。

“師父!你到底在說什麼?”趙陽捂著後腰站起來,桃木劍指著李承道,“這蛇是好的!你為什麼非要逼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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