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過來!”趙陽掏出桃木劍,胡亂揮舞著,卻什麼都沒碰到。那些“草人”越靠越近,空洞的眼眶裡流出墨綠色的黏液,滴在地上,發出“滋啦”的聲響。突然,一個“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趙陽感覺手腕一陣冰涼,像是被冰錐刺中,低頭一看,那“草人”的手竟是用枯骨做的,骨節上還纏著一縷黑色的長發——和木盒裡的那縷一模一樣!
“把眼睛給我,我就放你走。”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陽抬頭,看見老廟祝站在他麵前,老廟祝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刀,刀身上沾著帶血的眼翳。“你看,你的眼睛多亮,比草燈還亮,給我吧……”
老廟祝舉著刀,一步步朝他走來,趙陽嚇得腿軟,想跑卻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刀越來越近。就在這時,懷裡的穀精草符突然發燙,一道藍光從符紙裡竄出來,照在老廟祝身上。老廟祝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變成了一堆枯穀精草,散落在地上。
那些“草人”也跟著消失了,四周恢複了黑暗,隻有穀精草符還在發燙。趙陽大口喘著氣,剛想撿起地上的艾草繩,就感覺手裡攥著什麼東西,黏膩膩的。他摸出打火機,點燃一看,竟是一把沾血的穀精草,草葉間裹著一縷黑色長發,和木盒裡的那縷一模一樣,而他的指甲縫裡,還沾著一絲暗紅色的血漬。
“這……這是怎麼回事?”趙陽嚇得手一抖,草葉掉在地上。他突然想起林婉兒的話,“隻看不動”,可他不僅動了,還攥著帶血的草葉,難道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林婉兒的喊聲:“趙陽!你在哪兒?快出來!”
趙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師姐!我在這兒!我遇到老廟祝了,還有好多草人……”
他跑了沒幾步,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倒,重重摔在地上。趙陽掙紮著爬起來,摸了摸摔疼的膝蓋,卻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他低頭一看,打火機的光線下,一具稻草人躺在地上,稻草人的“眼睛”是兩顆蠟製的眼球,而稻草人的懷裡,竟抱著一個人的頭骨,頭骨的眼窩處,還沾著幾絲灰白色的眼翳。
“啊!”趙陽嚇得尖叫起來,手裡的打火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暗中,草葉的“說話聲”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近,像是就在他的耳邊:“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你跑不掉了……”
林婉兒循著尖叫聲跑過來時,隻看見趙陽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眼睛”“草人”。她急忙掏出一張符紙,貼在趙陽的額頭,又將隨身攜帶的穀精草燈點亮——那是用新鮮穀精草紮成的,燈芯泛著純淨的藍光,能驅散邪祟製造的幻象。
藍光亮起的瞬間,四周的草葉“說話聲”消失了,趙陽慢慢平靜下來。林婉兒扶起他,發現他手裡攥著一把沾血的穀精草,草裡裹著一縷黑發,而他的眼角處,竟也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白翳,和小花的症狀一模一樣。
“你到底遇到了什麼?”林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她知道,趙陽不是簡單的受驚,而是被邪祟纏上了,那層白翳,就是邪祟入侵的征兆。
趙陽顫抖著抬起頭,眼神空洞,指著地上的稻草人,聲音發顫:“老廟祝……他要我的眼睛……還有這個稻草人,裡麵有頭骨……師姐,我們是不是不該來這裡?這裡的東西,太邪門了……”
林婉兒看著地上的稻草人,又看了看趙陽眼角的白翳,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老廟祝明明已經失蹤了,怎麼會出現在山穀裡?還有這具稻草人,裡麵的頭骨是誰的?是采藥人,還是村醫?
她蹲下身,檢查稻草人的蠟眼,發現蠟眼上除了屍油,還有一絲淡淡的墨痕,像是用朱砂混合墨汁畫上去的符咒。林婉兒心中一動,這不是普通的邪術,而是一種能“借物引魂”的禁術,施術者需要用死者的遺物和穀精草結合,才能製造出如此逼真的幻象。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在鬼眼村裡,隻有那個懂穀精草、又對村子的情況了如指掌的人——村長張老根。
趙陽被邪祟纏上的消息,像一陣陰風,很快吹遍了鬼眼村。村民們躲在自家屋裡,門窗關得嚴嚴實實,隻有李四抱著生病的小花,慌慌張張地跑來找林婉兒:“林道長,您快救救小花!她剛才說看見老廟祝站在窗外,眼睛是黑洞,手裡還拿著稻草人的頭!”
林婉兒跟著李四趕到他家時,小花正蜷縮在床角,雙手死死捂著眼睛,嘴裡哭喊著:“彆拿我的眼睛!我不看了!我再也不看草裡的眼睛了!”林婉兒掀開小花的手,發現她眼角的白翳又厚了一層,像是蒙了一層渾濁的霜,連瞳孔都快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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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用新鮮的穀精草熬藥,再配合符水擦拭眼睛,才能暫時壓製邪祟。”林婉兒從包袱裡取出一小束泛著藍光的穀精草——這是她昨天特意在山穀外圍采的,沒被屍油汙染,還帶著自然的靈氣。她剛要動手熬藥,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張老根帶著幾個村民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麻繩。
“就是她!”張老根指著林婉兒,聲音嘶啞得像要斷裂,“她就是個妖人!趙道長被邪祟纏上,小花的眼疾加重,都是她帶來的災氣!把她綁起來,獻給鬼眼石像,說不定還能保住村子!”
村民們被張老根說得動了心,一個個眼神凶狠地圍上來。李四急忙擋在林婉兒麵前:“村長,你彆胡說!林道長是來幫我們的,要是綁了她,誰來救小花?”
“救?她就是來害我們的!”張老根猛地推開李四,一把抓住林婉兒的手腕,“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師父當年就想毀掉石像,現在又來挑撥離間,想讓我們村裡人死光!”
林婉兒用力甩開張老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張村長,你這麼激動,是怕我查出真相吧?采藥人的衣服在山穀裡,木盒裡的長發是你挖開他妻子墳塋取的,稻草人裡的頭骨,是失蹤的老廟祝的,對不對?”
張老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後退半步,卻還強撐著狡辯:“你胡說!我根本沒去過山穀,更沒挖過墳!你有證據嗎?”
“證據?我當然有。”林婉兒從袖中取出那個刻著眼睛紋路的木盒,又拿出從趙陽手裡奪下的帶血穀精草,“這個木盒上的紋路,是你年輕時學過的‘引魂紋’,村裡隻有你會刻。還有這穀精草上的血,我已經用師父教的法子驗過,裡麵混著老廟祝的生辰八字——你用老廟祝的血和屍油處理穀精草,就是為了借他的魂製造幻象,掩蓋你殺人的真相!”
張老根的身體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就在這時,趙陽扶著門框走了進來,他眼角的白翳淡了些,眼神卻滿是憤怒:“我昨晚在山穀裡,看到你埋在草下的陶罐了!裡麵裝的是屍油,還有一本記錄邪術的古書,書裡夾著的紙條,寫著‘用碧雲燈引魂,可讓亡妻還陽’——你殺了采藥人、村醫和老廟祝,就是為了用他們的魂獻祭,讓你妻子複活!”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村民們議論紛紛。張老根見再也瞞不住,突然瘋了一樣,從腰間抽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刀,朝著林婉兒撲過來:“都是你們的錯!要是你們不來,我就能讓娘子活過來了!你們都得死!”
林婉兒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掏出一張符紙,擲在張老根麵前。符紙落地的瞬間,燃起一團藍色的火焰,火焰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穀精草葉,像一張網,將張老根困在中間。張老根掙紮著想要衝破火焰,卻被火苗燎到了衣服,疼得他慘叫起來。
混亂中,一個村民手裡的火把不小心掉在地上,正好落在張老根之前藏在門後的屍油罐旁。“砰”的一聲,油罐炸開,黑色的屍油濺得到處都是,遇火瞬間燃起綠色的火焰。火焰中,一個模糊的女人虛影慢慢浮現——她穿著破舊的嫁衣,頭發散亂,雙眼是兩個黑洞,正是張老根難產去世的妻子。
“娘子!”張老根看著虛影,瞬間紅了眼,不顧火焰灼燒,伸手就要去抓,“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虛影卻沒有理他,而是朝著離得最近的小花飄過去,空洞的眼眶裡流出墨綠色的黏液,滴在地上,長出幾株泛著腥氣的穀精草。林婉兒心中一緊,急忙對趙陽喊道:“快用新鮮穀精草紮燈!隻有碧雲燈的藍光能驅散她的執念!”
趙陽不敢耽擱,立刻從包袱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新鮮穀精草,飛快地紮成一盞小燈,又點燃了燈芯。淡藍色的光芒亮起,照在女人虛影上,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慢慢消散。張老根看著這一幕,徹底崩潰了,他跪在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娘子!彆走!我錯了!我不該用邪術害你的!”
林婉兒走到張老根麵前,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你妻子的執念,是被你的邪術強行喚醒的,她本可以安心轉世,卻被你困在這世間受苦。你殺的三個人,都是想阻止你犯錯的人,你對得起他們嗎?”
張老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煙灰,眼神空洞:“我……我隻是想讓娘子回來……我沒想害任何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是官府的人來了——林婉兒早在昨天就托村民去報了官。官府的人走進來,看到地上的火焰和瘋癲的張老根,立刻上前將他製服。張老根被押走時,還在不停地喊著妻子的名字,聲音淒厲,聽得人心裡發寒。
火焰漸漸熄滅,空氣中的腥氣淡了些,隻有地上殘留的墨綠色黏液,還在慢慢滲進泥土裡。林婉兒看著那些黏液,總覺得心裡不安——她總覺得,張老根的邪術隻是一個開始,鬼眼村的詛咒,似乎還藏著更深的秘密,而那個秘密,就藏在村頭的鬼眼石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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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押走張老根的那天,鬼眼村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林婉兒和趙陽帶著村民,在山穀深處挖出了采藥人、村醫和老廟祝的屍體——采藥人的屍體被埋在他妻子的墳旁,手裡還攥著一束未被汙染的穀精草;村醫和老廟祝的屍體則被藏在一個山洞裡,身邊散落著被撕碎的邪術古書。
林婉兒用新鮮穀精草熬了藥,給小花和其他眼生白翳的村民喝下。神奇的是,藥汁剛入喉,村民眼角的白翳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小花也終於能看清東西,抱著李四的脖子哭著說:“爹,我再也看不見草裡的眼睛了。”
村民們提著心終於放了下來,忙著打掃村裡的血跡和枯萎的穀精草,準備恢複往日的生活。隻有林婉兒始終放不下心,她總想起師父臨走前說的話:“彆信石像的眼睛。”還有趙陽在山穀裡看到的——張老根埋在草下的,除了屍油和古書,還有一顆從外麵買來的“鬼眼”。
“師姐,我們什麼時候回山上啊?”趙陽收拾著包袱,眼角的白翳已經完全消退,可他總覺得眼睛裡還有些不舒服,像是有東西在裡麵爬。林婉兒沒回答,隻是盯著村頭的鬼眼石像,石像在雨中泛著冷硬的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像是在呼吸,不斷吸進周圍的霧氣。
“你有沒有覺得,石像的眼窩好像比之前深了?”林婉兒突然開口。趙陽湊過去一看,果然,石像的眼窩像是被人挖過,邊緣的岩石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就在這時,村裡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兩人轉頭一看,隻見村民們圍著一片剛清理乾淨的空地,臉色慘白——空地上不知何時長出了一片穀精草,草葉泛著詭異的藍光,葉片上竟映著人的臉,每張臉的眼睛都是空洞的。
“是詛咒!詛咒還沒結束!”有村民尖叫著逃跑。林婉兒急忙跑過去,蹲下身查看穀精草,手指剛碰到草葉,就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草葉上的人臉突然動了起來,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喊“救命”。
“這不是普通的穀精草,是用魂魄養的‘鬼草’。”林婉兒臉色凝重,“石像裡的邪祟被喚醒了,張老根的邪術隻是引子,它真正的目的,是用村民的魂魄喂飽自己!”
話音剛落,村頭傳來一聲巨響,石像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眼窩裡湧出黑色的黏液,黏液落在地上,瞬間長出一片又一片泛著藍光的穀精草,草葉上的人臉越來越多,哭聲、喊聲從草葉裡傳出來,像是有無數魂魄被困在裡麵。
趙陽突然捂住眼睛,疼得倒在地上:“我的眼睛……好疼……好像有東西要出來了!”林婉兒急忙扶住他,掀開他的眼皮,隻見趙陽的瞳孔裡,竟映著石像的影子,影子的眼窩裡,一顆墨綠色的“鬼眼”正在慢慢轉動。
“是鬼眼!它在吸你的魂!”林婉兒終於明白,趙陽昨晚在山穀裡,不僅被幻象纏上,還被鬼眼標記了。她從包袱裡掏出師父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法器——一盞用百年穀精草紮成的“鎮魂燈”,點燃燈芯的瞬間,淡金色的光芒籠罩住整個村子,草葉上的人臉開始消散,哭聲也漸漸弱了下去。
可石像的晃動越來越劇烈,眼窩裡的鬼眼突然飛了出來,朝著林婉兒撲過來。林婉兒舉起鎮魂燈,金色的光芒與鬼眼的墨綠色光芒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鬼眼被光芒困住,卻不甘心,突然分裂成無數細小的黑蟲,朝著村民們飛去——那是被邪祟吞噬的魂魄,現在要反過來吞噬活人。
“用新鮮穀精草堵住口鼻!”林婉兒大喊著,自己卻撲向石像,她發現石像的背後,刻著一行被苔蘚覆蓋的字:“萬魂填眼,邪祟出世。”原來,鬼眼村的詛咒根本不是天災,而是有人故意將邪祟封在石像裡,每年用穀精草供奉,其實是在喂飽邪祟,等邪祟吞噬夠一萬個魂魄,就能衝破石像,危害人間。
趙陽忍著眼睛的疼痛,抓起地上的桃木劍,朝著石像的眼窩刺去:“師姐,我來幫你!”桃木劍刺入眼窩的瞬間,石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眼窩裡的黏液噴湧而出,林婉兒趁機將鎮魂燈塞進石像的眼窩,金色的光芒從石像內部炸開,石像開始慢慢碎裂。
“快走!石像要塌了!”林婉兒拉起趙陽,朝著村外跑去。村民們也紛紛跟著逃跑,身後傳來石像碎裂的巨響,無數黑色的蟲子在光芒中消散,草葉上的人臉也終於消失,山穀裡的腥氣漸漸被雨水衝淡。
等一切平靜下來,村民們回到村裡,隻見石像已經碎成了一堆亂石,亂石中間,那盞鎮魂燈還在燃燒,燈芯旁放著一顆已經失去光澤的鬼眼。林婉兒撿起鬼眼,發現裡麵竟映著一張熟悉的臉——是師父李承道年輕時的模樣。
“原來,師父早就知道……”林婉兒喃喃自語,她終於明白,師父當年路過鬼眼村,不是偶然,而是特意來壓製邪祟,收她為徒,也是為了讓她將來能徹底消滅邪祟。
幾天後,林婉兒和趙陽離開了鬼眼村。村民們在石像的廢墟上,種滿了新鮮的穀精草,他們說,要讓這些草吸收乾淨村裡的陰氣,再也不讓邪祟回來。
可沒人知道,趙陽在夜裡,偶爾還會夢見草裡的眼睛,那些眼睛盯著他,像是在說:“還沒結束……我們還會回來的……”而林婉兒口袋裡的鬼眼,在月光下,偶爾會閃過一絲微弱的綠光,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等待著下一個蘇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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