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黑竹村的霧,是浸了屍腐氣的灰黑色。
暮春時節本該抽芽的草木,在村子周圍枯槁如死,唯有後山那片老龍樹林長得瘋魔——暗褐色的樹乾扭曲如鬼爪,枝椏間綴滿豔得詭異的黃花,花瓣上凝著暗紅斑點,風一吹,細碎的花粉混著潮濕的腥氣飄進村裡,熏得人頭暈目眩。
“道長!救命啊!”
李承道的青布道袍剛沾到村口的青石板,一個衣衫襤褸的村民就跌跌撞撞撲過來,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這村民眼窩深陷,原本精瘦的身子腫得像充了氣的豬脬,粗布衣裳被撐得裂開紋路,露出的皮膚上布滿細密的黑斑,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
“水來……棺開……”村民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嘶吼,突然雙眼翻白,七竅湧出暗紅的血沫,身體直挺挺倒在地上,腹部猛地隆起,竟如懷胎十月般鼓脹,緊接著“噗”的一聲,數條通體烏黑的驅蟲從他嘴角、鼻孔鑽出來,蟲身沾著黃褐色的汁液,正是老龍樹花的漿液。
林婉兒背著裝滿藥罐和采藥鋤的行囊,下意識後退半步,指尖嵌著的草汁痕跡泛出冷光。她十八九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股山野丫頭的韌勁,鼻尖微動,臉色凝重:“師父,這是老龍樹花的毒性反噬,但怨氣太重,已經不是單純的藥性了。”
她蹲下身,指尖避開驅蟲,捏起一片落在村民衣襟上的老龍樹花瓣。尋常老龍樹花性寒,花瓣是澄黃的,可這片花瓣不僅帶著暗紅斑點,根部還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湊近聞,除了辛澀的藥味,還有股濃得化不開的屍臭。
趙陽背著羅盤和機關盒,推了推鼻梁上的粗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村民腫脹的屍體,又落在遠處的老龍樹林:“師父,你看那片樹林的走勢,像是圍屍陣。而且這霧不對勁,羅盤指針亂轉,是陰煞聚集的征兆。”
他說著蹲下身,從行囊裡掏出一張黃符,蘸了點村民七竅流出的血沫,黃符瞬間變黑,冒著細微的青煙。“是屍煞毒,老龍樹花吸食陰邪之氣生長,這村子底下,怕是藏著不乾淨的東西。”
李承道麵色沉如鐵,腰間掛著的青銅葫蘆微微發燙,裡麵裝著壓製他體內邪骨的老龍樹花粉。他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村子裡家家戶戶緊閉的門窗,空氣中除了花粉和屍臭,還飄著若有若無的哭嚎聲。“進村。”
三個字落地,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村子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老龍樹的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路邊的土坯房裡,偶爾能看到人影在窗後晃動,卻沒人敢開門。走到村尾一間破敗的木屋前,木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微弱的呻吟。
林婉兒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腥氣撲麵而來。屋裡躺著一個婦人,同樣渾身浮腫,腹部硬如石塊,嘴裡反複念叨著“水來……棺開……”,眼神空洞,像是丟了魂魄。她的手邊,散落著幾朵老龍樹花,花瓣上的暗紅斑點比之前看到的更濃。
“是周狗子家。”村口帶路的老村民顫聲道,“前天晚上,周狗子說後山老龍樹下有寶貝,帶著鋤頭去挖,回來就成了這模樣,今早剛斷氣……”
趙陽突然指向牆角的地窖入口,那裡蓋著的木板有被撬動的痕跡,木板縫隙裡嵌著半截青磚,磚上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古符。“師父,這磚不是村裡的,是古墓裡的封磚。”
他說著從行囊裡掏出小鏟子,小心翼翼撬開木板,地窖裡的腥氣更濃了。趙陽點燃火折子,往下一照,隻見地窖深處堆著不少破碎的青磚,磚縫間長著幾株細小的老龍樹幼苗,幼苗的根部,竟纏繞著一縷發黑的頭發。
“這不是普通的古墓。”李承道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從青銅葫蘆裡倒出一點老龍樹花粉,撒向地窖,花粉遇到空氣,瞬間燃起淡藍色的火焰,照亮了地窖壁上刻著的血字:“采花續命,以命償之。”
“師父!”林婉兒突然低呼一聲,指著地窖角落裡的一枚銅片。趙陽彎腰撿起,銅片上刻著“陰丹”二字,邊緣還沾著與驅蟲身上相同的黃褐色汁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麵色蠟黃、眼神躲閃的漢子衝了進來,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短褂,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隱約能看到一片鱗片狀的黑斑。“你們快離開!不能挖老龍樹!那是凶樹,下麵埋著棺槨,挖花者必遭邪祟索命!”
是陳老九,村裡有名的向導,據說祖上是守山的。
李承道眼神一凜,伸手就要扣住他的手腕。陳老九反應極快,猛地後退半步,轉身就往外跑,嘴裡大喊:“聽勸的趕緊走!今晚十二點,棺開煞出,誰也活不了!”
林婉兒想追,卻被李承道攔住。“不必追。”他看著陳老九消失在濃霧中的背影,指尖摩挲著青銅葫蘆,“他身上有和死者一樣的毒斑,是守棺人的後代,跑不了。”
夜幕漸漸降臨,黑竹村的霧更濃了,伸手不見五指。李承道師徒三人坐在周狗子家的木屋前,點燃一堆艾草,艾草的香氣暫時驅散了屍臭和花粉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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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老龍樹花性寒有毒,瀉水逐飲、消堅破積,本該是治病的藥,怎麼會變成吸煞的凶物?”林婉兒不解地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罐。
“老龍樹花生長需陰邪之氣,若長在吉地,是良藥;若長在凶地古墓之上,吸足了屍煞怨氣,就成了毒煞的載體。”李承道打開青銅葫蘆,倒出一點老龍樹花粉,放在掌心,花粉在他掌心微微發燙,“這花不僅吸煞,還能養煞。下麵的古墓裡,定有邪祟靠它續命。”
趙陽推了推眼鏡,拿出羅盤,指針依舊亂轉:“師父,陳老九說今晚十二點棺開煞出,會不會和村民的怪病有關?周狗子挖了老龍樹,驚動了下麵的邪祟,所以才被下了咒。”
李承道點點頭,眼神變得愈發銳利:“那驅蟲,是邪祟養的煞蟲,靠老龍樹花的汁液存活,鑽進人體內,吸食精血,催化老龍樹花的毒性,讓人體浮腫、腹硬如石,最後七竅流血而死。這是在煉屍,用村民的命,養古墓裡的邪祟。”
話音剛落,遠處的老龍樹林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林裡穿梭。緊接著,村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不好!”林婉兒猛地站起身,背上的采藥鋤瞬間握緊,“又有人出事了!”
李承道眼神一沉,抓起腰間的桃木劍:“去看看。”
三人循著慘叫聲跑去,隻見村東頭的一間土坯房裡,火光衝天。一個村民渾身是火,從屋裡跑出來,身上的火焰呈詭異的青黑色,他一邊跑一邊嘶吼,身體在火中不斷腫脹,最後“嘭”的一聲炸開,無數驅蟲從火光中飛出,朝著老龍樹林的方向爬去。
火光映照下,老龍樹林的輪廓愈發扭曲,枝椏間的黃花在夜色中閃爍,像是無數隻眼睛,盯著村子裡的一切。
“是煞蟲引火,銷毀證據。”趙陽臉色發白,“師父,邪祟在加快速度,今晚十二點之前,它要湊夠足夠的精血。”
李承道看著遠處的老龍樹林,眼神狠厲:“它要湊夠精血開棺,我們就趁它開棺之時,斬草除根。婉兒,隨我去後山采老龍樹花,以毒攻毒;趙陽,你留在村裡,破解古墓入口的機關,查探邪祟的底細。”
“師父,那你小心。”林婉兒立刻背上行囊,指尖已經沾了一點備用的老龍樹花汁液,這東西能驅蟲,也能破煞。
李承道點點頭,轉身朝著老龍樹林走去,青布道袍在濃霧中劃出一道殘影。他腰間的青銅葫蘆微微震動,裡麵的老龍樹花粉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煞氣,變得躁動起來。
林婉兒跟在他身後,走進老龍樹林,腳下的泥土鬆軟,像是踩著腐肉。老龍樹的樹乾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像是指甲抓出來的,樹枝間的黃花散發著詭異的光芒,照亮了林間的小徑。
突然,林婉兒腳下一絆,低頭一看,竟是一具早已腐爛的屍體,屍體的胸口插著一把生鏽的匕首,身上也長著細小的老龍樹幼苗。“師父,是考古隊的人。”
李承道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屍體已經腐爛得隻剩白骨,但身上的衣物還能辨認,是十年前失蹤的考古隊製服。“他們也是來挖老龍樹,或者說,是來挖古墓的。”
他說著站起身,眼神掃過周圍的老龍樹:“這樹林裡的老龍樹,都是從古墓裡長出來的,根係穿透棺槨,吸食屍煞之氣。找到最大的那棵老龍樹,就能找到古墓入口。”
林婉兒點點頭,鼻尖微動,循著最濃烈的腥氣和花香走去。在樹林深處,果然看到一棵巨大的老龍樹,樹乾需要幾人合抱,枝椏遮天蔽日,花瓣上的暗紅斑點像是在流血,樹根處的泥土隆起,像是一座小小的土墳。
“師父,就是這棵。”
李承道剛要上前,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嘶吼聲,從樹根處的泥土裡傳來。緊接著,泥土開始翻動,無數蛆蟲從土裡鑽出來,朝著兩人爬來,蟲身沾著黃褐色的汁液,散發著腥氣。
“來得正好。”林婉兒眼神一厲,從行囊裡掏出一個藥罐,倒出裡麵的老龍樹花汁液,撒向驅蟲。汁液落地,蛆蟲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身體扭曲著死去。
李承道則抽出桃木劍,劍尖蘸了點青銅葫蘆裡的花粉,朝著樹根處猛地刺下去。“噗”的一聲,桃木劍刺入泥土,像是刺中了什麼堅硬的東西,緊接著,一股黑色的汁液從泥土裡湧出,帶著濃烈的屍臭。
“吼——”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地下傳來,震得整個樹林都在晃動。老龍樹的枝椏瘋狂擺動,花瓣紛紛墜落,像是下起了一場黃色的血雨。
李承道臉色一變:“不好,驚動它了!婉兒,快采花,我們走!”
林婉兒立刻拿出采藥鋤,小心翼翼地采摘著老龍樹花,花瓣上的暗紅斑點沾在她的指尖,像是染了血。就在這時,樹根處的泥土突然炸開,一具渾身浮腫、皮膚發黑的屍體從土裡爬了出來,正是早上死去的周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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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開……煞出……”周狗子的屍體嘶吼著,朝著林婉兒撲來,雙手帶著濃烈的腥氣,指甲發黑,像是鐵爪。
李承道桃木劍一揮,劍光閃過,周狗子的手臂被斬斷,傷口處湧出黑色的汁液和蛆蟲。“快走!”
林婉兒采滿一籃老龍樹花,轉身跟著李承道往外跑。身後,越來越多的屍體從土裡爬出來,都是村裡死去的村民,他們渾身浮腫,眼神空洞,嘶吼著追來,身後跟著無數驅蟲,像是一支屍煞大軍。
跑出老龍樹林,趙陽正焦急地等在村口,看到兩人安全回來,鬆了口氣:“師父,婉兒姐,找到古墓入口了!在老龍樹的樹根底下,有一個陰陽機關,需要用老龍樹花的汁液才能破解。”
李承道點點頭,將青銅葫蘆遞給林婉兒:“快,製作毒符,用老龍樹花汁為引。今晚十二點,我們闖棺!”
濃霧中,老龍樹林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村民的屍身和驅蟲組成的大軍,正朝著村子逼近。李承道看著腰間發燙的青銅葫蘆,胸口的邪骨隱隱作痛,他知道,今晚的對決,不僅是為了黑竹村的村民,也是為了壓製他體內的邪骨,更是為了徹底鏟除這株吸食陰邪的凶花和它背後的邪祟。
十二點的鐘聲,仿佛已經在耳邊響起,棺槨即將開啟,煞魔即將出世,一場極限鬥智、殺伐果斷的生死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濃霧如墨,將黑竹村裹得密不透風,老龍樹林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屍身拖拽的摩擦聲和驅蟲的沙沙聲,像是死神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村口。
李承道三人退到村頭的土地廟前,廟身破敗,神像早已坍塌,隻剩下半截底座,上麵布滿了黑色的黴斑。趙陽從行囊裡掏出羅盤,指尖飛快轉動,鏡片後的眼神凝重:“師父,陰煞之氣聚而不散,古墓裡的東西已經醒了,十二點一到,屍煞大軍就會衝破村子的最後一道陽氣。”
林婉兒正蹲在地上製作毒符,她將采來的老龍樹花搗碎,黃褐色的汁液混著朱砂,在黃符上飛快勾勒符文。指尖的花汁與朱砂交融,泛出淡淡的黑氣,她額角滲出冷汗,鼻尖縈繞的腥氣讓她陣陣作嘔,卻依舊咬牙堅持:“師父,毒符做好了,老龍樹花的毒性夠烈,能暫時壓製屍煞。”
李承道接過一張毒符,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這是陰邪之氣與花毒交織的征兆。他腰間的青銅葫蘆震動得更厲害了,裡麵的老龍樹花粉像是要破葫蘆而出。“趙陽,古墓的陰陽機關具體在哪?”
“在老龍樹根下的封土堆裡。”趙陽掏出一張草圖,是他根據地窖裡的青磚紋路推演出來的,“機關分陰陽兩極,陽極是老龍樹的主根,陰極是封土下的青銅門環,必須同時用老龍樹花汁塗抹兩極,機關才能開啟。但我總覺得不對勁,這機關太容易找到了,像是故意留給我們的陷阱。”
李承道盯著草圖,眼神銳利如刀:“不是陷阱,是請柬。那邪祟知道我們要來,故意打開門,等著我們自投羅網。”他將毒符分發給兩人,“婉兒,你帶三張毒符,負責塗抹陽極;趙陽,你跟我去陰極,破解可能藏著的後手。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能被幻覺迷惑,老龍樹花的花粉能破幻,關鍵時刻撒出去。”
話音剛落,遠處的老龍樹林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緊接著,濃霧中出現了無數晃動的黑影,屍身的嘶吼聲、驅蟲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朝著土地廟逼近。“沒時間了,走!”李承道桃木劍一揮,率先朝著老龍樹林跑去。
再次踏入樹林,腥氣和花香更濃了,老龍樹的枝椏瘋狂擺動,像是無數隻鬼手在頭頂揮舞,花瓣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砸在地上發出“噗噗”的聲響,像是在吐血。林婉兒緊跟在李承道身後,指尖捏著毒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腳下的泥土越來越軟,時不時能踩到圓滾滾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驅蟲的蟲卵,泛著詭異的光澤。
趙陽背著機關盒,緊跟在最後,羅盤的指針瘋狂轉動,突然指向左側一棵老龍樹:“師父,不對勁!陰煞之氣是從這邊來的,不是主根方向!”
李承道猛地停住腳步,順著羅盤指向看去,那棵老龍樹的樹乾上,竟有一道人工開鑿的痕跡,痕跡邊緣長著細小的老龍樹幼苗,幼苗的根部嵌著一塊青銅片,上麵刻著與地窖裡相同的“陰丹”二字。“是障眼法!主根那邊是假入口,這裡才是真的!”
他剛說完,那道開鑿痕跡突然裂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邊緣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像是用人血繪製的,散發著濃烈的腥氣。洞口下方,傳來潺潺的水聲,像是有水流在湧動。
“是屍水。”林婉兒臉色一白,她對陰邪之物的氣息格外敏感,“洞口的符文是鎖煞符,用來困住裡麵的邪祟,可現在符文已經發黑,快要失效了。”
李承道掏出一張毒符,點燃後扔進洞口,毒符燃燒的火焰呈淡藍色,照亮了洞口下方的階梯,階梯由青黑的岩石砌成,上麵布滿了濕漉漉的黏液,像是屍水浸泡過的。“趙陽,你破解符文;婉兒,用花汁塗抹洞口,防止屍煞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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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應了一聲,從機關盒裡掏出幾根銅針,小心翼翼地插入符文的關鍵節點,動作精準利落。他額角滲出冷汗,符文上的黑氣不斷侵蝕著他的指尖,讓他陣陣發麻:“師父,這符文是戰國時期的陰符,用來封印水煞的,下麵的邪祟,應該是能操控屍水的水煞。”
林婉兒則將老龍樹花汁均勻塗抹在洞口邊緣,花汁碰到符文,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被漸漸壓製。就在這時,洞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階梯下方的屍水暴漲,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洞口湧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拉扯。
“不好!機關被觸發了!”趙陽大喊一聲,剛要抽出銅針,洞口的符文突然炸開,黑色的汁液濺了他一身,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半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李承道桃木劍一揮,劍光擋住撲麵而來的黑氣:“趙陽,怎麼樣?”
“沒事,隻是被煞氣侵體。”趙陽咬著牙,從行囊裡掏出一顆藥丸吞下,“符文破解了,裡麵的水煞已經掙脫了第一層封印!”
洞口徹底打開,屍水的腥氣撲麵而來,讓人作嘔。李承道點燃火折子,往下一照,隻見階梯下方是一條幽深的墓道,墓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壁畫上的人物赤裸上身,被鎖鏈綁在老龍樹下,鮮血順著樹乾流淌,滋養著根部的棺槨,畫麵詭異陰森。
“是方士煉陰丹的場景。”林婉兒低聲道,指尖的花汁痕跡微微發燙,“這些人都是祭品,用來喂養老龍樹,提煉陰丹。”
三人順著階梯往下走,屍水漫過腳踝,冰冷刺骨,水裡時不時有東西蹭過皮膚,滑膩膩的,像是驅蟲的身體。趙陽掏出羅盤,指針指向墓道深處:“師父,陰煞之氣的核心在主墓室,就在前麵。”
墓道儘頭,是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門上刻著一條扭曲的龍形紋路,龍的眼睛是兩顆暗紅色的寶石,散發著詭異的光芒。青銅門的下方,有一道縫隙,屍水正從縫隙裡不斷湧出,漫過墓道。
“這是老龍棺的封印門。”李承道盯著青銅門,眼神凝重,“門上的龍紋是鎖魂陣,兩顆寶石是陣眼,想要開門,必須毀掉陣眼。”
林婉兒剛要上前,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轉身一看,隻見周老板帶著兩個手下,舉著槍,從階梯上走了下來。周老板穿著昂貴的綢緞長衫,卻沾滿了屍水和泥汙,臉色猙獰:“李道長,彆來無恙啊!這千年老龍樹花和陰丹,我兒子要定了!”
“周老板?你怎麼會來?”趙陽驚訝道。
周老板冷笑一聲,手下的槍口對準了三人:“我不僅要來,還要謝謝道長為我破解了陰陽機關。實不相瞞,我兒子的怪病,是被陰丹餘毒反噬,隻有千年老龍樹花能解,而陰丹,能讓他徹底脫胎換骨!”
李承道眼神一沉:“你早就知道古墓的存在?”
“當然。”周老板的笑容越發詭異,“十年前失蹤的考古隊,就是我資助的。他們找到了古墓,卻沒能活著出來,隻留下了一封密信,告訴我陰丹和千年老龍樹花的秘密。要不是你們,我還真打不開這青銅門。”
他說著揮了揮手,兩個手下立刻上前,想要去摳青銅門上的寶石。“住手!”李承道大喝一聲,桃木劍一揮,劍光閃過,其中一個手下的手腕被斬斷,傷口處湧出黑色的汁液,他慘叫一聲,掉進屍水裡,瞬間被屍水吞噬,隻留下一串氣泡。
另一個手下嚇得臉色慘白,舉著槍對準李承道,雙手不停顫抖。周老板臉色一沉:“廢物!”他親自上前,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去摳寶石。
就在這時,青銅門突然震動起來,門上的龍紋像是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嘶吼。墓道裡的屍水暴漲,漫到了膝蓋,水裡的蛆蟲越來越多,朝著眾人遊來。
“不好!鎖魂陣被觸動,水煞要出來了!”趙陽大喊道,他從機關盒裡掏出幾張符紙,飛快貼在青銅門兩側,“師父,快用毒符加固封印!”
李承道剛要掏出毒符,周老板突然轉身,槍口對準了趙陽:“彆動!誰敢阻止我,我就殺了誰!”
林婉兒眼神一厲,突然將手中的老龍樹花汁朝著周老板潑去。周老板猝不及防,被花汁潑了一臉,慘叫一聲,臉上冒出滋滋的黑煙,皮膚開始潰爛。“臭丫頭!我殺了你!”
他瘋了似的朝著林婉兒開槍,林婉兒身形靈巧,躲過子彈,順勢撿起地上的采藥鋤,朝著周老板的手腕砸去。“哢嚓”一聲,周老板的手腕被砸斷,槍掉在屍水裡。
就在這時,青銅門“轟隆”一聲打開,一股濃烈的屍臭和黑氣撲麵而來,主墓室裡的景象映入眼簾——墓室呈圓形,中央的石棺懸浮在半米高的屍水上,石棺四周長著一圈千年老龍樹花,花香濃烈刺鼻,花瓣上的暗紅斑點像是在流血。
石棺的上方,纏繞著無數黑色的藤蔓,藤蔓的根部紮進屍水裡,像是在吸食養分。而在墓室的角落,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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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守棺人的怨魂!”趙陽臉色一變,“還有水煞,在屍水裡!”
周老板的另一個手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一道黑影瞬間拖入屍水,隻留下一聲淒厲的慘叫。屍水裡泛起一陣漣漪,緊接著,那手下的屍體浮了上來,腹部被剖開,裡麵纏繞著老龍樹花的花瓣和驅蟲,死狀與村裡的村民一模一樣。
周老板嚇得渾身發抖,轉身就想逃,卻被李承道一把抓住後領。“想走?”李承道的眼神冰冷刺骨,“你資助考古隊挖墓,間接害死了那麼多人,今天,就在這裡償命!”
桃木劍一揮,周老板的頭顱落地,滾進屍水裡,黑色的汁液和蛆蟲立刻湧了過來,將頭顱包裹。
林婉兒看著墓室中央的石棺,臉色凝重:“師父,石棺上的藤蔓在吸收老龍樹花的毒性和屍水的陰煞之氣,再這樣下去,水煞會越來越強!”
李承道點點頭,眼神掃過墓室四周,壁畫上的場景越來越清晰,方士煉陰丹的過程、被獻祭的活人、最後被丹毒反噬的慘狀,像是在訴說著一段塵封的罪惡。“趙陽,破解石棺上的鎖魂機關;婉兒,製作更多毒符,用老龍樹花汁浸泡桃木劍,準備破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