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鬼塚:寒香蝕魂
深冬臘月,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寒風卷著碎雪,像無數淬了冰的針,刮在人臉上生疼。李承道師徒三人踏著積雪,循著一股詭異的香氣,在荒山野嶺中走了整整一日。那香氣清冽中帶著一絲甜膩,明明是蠟梅的芬芳,卻透著蝕骨的陰寒,讓人聞之欲醉,卻又脊背發涼。
“師父,這香氣越來越濃了,怕是快到地方了。”趙陽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背上的開山斧隨著腳步哐當作響。他十六歲的年紀,性子跳脫,眼神裡滿是少年人的銳氣,隻是此刻鼻尖縈繞著那股蠟梅香,心頭莫名發慌。
李承道停下腳步,青布道袍上落滿了積雪,腰間的八卦囊微微晃動,裡麵裝著的蠟梅乾花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抬手拂去落在眉梢的雪沫,目光銳利地望向前方:“這不是尋常蠟梅香,是‘蝕魂香’,專吸人陰神鬱氣,再往前走,便是臘梅鎮了。”他手中的桃木劍劍柄微微發燙,劍鞘上嵌著的七枚蠟梅果泛著淡淡的紅光,那是邪祟靠近的征兆。
林婉兒緊跟在師父身後,藍布衣裙上沾著的草藥汁液早已凍成了冰碴。她下意識地捂住口鼻,眉頭緊蹙——自小被蠟梅精纏過的陰影,讓她對這香氣有著本能的抗拒,鼻尖剛嗅到那甜膩的氣息,太陽穴就突突直跳。“師父,這香氣裡摻著陰煞之氣,鎮上的人怕是凶多吉少。”她背著的行囊裡,銀針和藥臼碰撞發出輕響,指尖早已扣住了三根銀針,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三人再往前走了半裡地,一座破敗的石牌坊出現在雪霧中,牌坊上刻著“臘梅鎮”三個大字,字跡斑駁,邊緣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像是被歲月遺忘了百年。穿過牌坊,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整個鎮子被漫天飛雪籠罩,家家戶戶的門窗緊閉,卻看不到一絲炊煙。街道兩旁的院牆下,種滿了臘梅樹,隻是那些臘梅開得異常詭異——花瓣不是尋常的鵝黃或雪白,而是透著妖異的血紅,像浸透了鮮血一般。濃鬱的香氣從花叢中彌漫開來,幾乎讓人窒息,腳下的積雪踩上去軟軟的,竟像是摻了什麼黏膩的東西。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鎮中心的空地上,幾十名鎮民正圍著一棵三人合抱的臘梅古樹跪拜。他們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動作整齊劃一,嘴裡念念有詞,卻聽不清具體內容。那棵古樹的枝乾扭曲如鬼爪,枝頭開滿了血紅色的臘梅,花瓣上的露珠滴落下來,竟是暗紅色的,落在雪地上,瞬間融化出一個個小坑。
“不對勁,這些人都被控製了!”趙陽壓低聲音,手已經按在了開山斧的斧柄上,眼神裡滿是警惕。
話音剛落,人群中突然衝出兩個年輕漢子,他們麵色驚恐,一邊奔跑一邊嘶吼:“救命!這鬼地方不能待!”兩人剛跑出幾步,那棵臘梅古樹的枝條突然瘋狂晃動,無數血紅的花瓣脫離枝頭,像鋒利的刀片般朝著兩人飛射而去。
隻聽“噗噗”幾聲悶響,兩個漢子的喉嚨瞬間被花瓣割開,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他們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而那些吸血的花瓣在空中盤旋一圈,竟緩緩飛回枝頭,顏色變得愈發鮮紅。
周圍跪拜的鎮民對此視而不見,依舊機械地磕頭,仿佛剛才的慘案隻是一場幻覺。
“不好,快走!”李承道臉色一變,拉起林婉兒和趙陽就往鎮口的破廟跑去。那蝕魂香已經開始影響人的神智,再待下去,他們恐怕也會淪為這些“活死人”中的一員。
破廟早已荒廢,屋頂漏著雪,神像倒塌在地,布滿了灰塵和蛛網。三人剛躲進廟裡,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粗布黑衣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反手關上了破舊的木門。
少女十五六歲的年紀,戴著一個黑色的蠟梅香囊,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睛,裡麵滿是驚恐。她看到李承道師徒,身體微微一僵,想要說話,卻隻能發出“啊啊”的聲音,原來竟是個啞女。
“你是誰?為什麼被人追殺?”趙陽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啞女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她指著門外,又指了指地上的積雪,然後雙手做出捆綁的姿勢,再指向那棵臘梅古樹,最後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腕,做出流血的樣子。她一邊比劃,一邊眼神驚恐地望著門外,身體不住地顫抖。
林婉兒心思縝密,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師父,她是說,有人被綁起來,用鮮血澆灌臘梅樹,也就是‘活人養梅’。”她伸手輕輕拉過啞女的手腕,發現她的手腕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繩索捆綁過的痕跡。
這時,林婉兒注意到啞女胸前的香囊,那香囊上繡著一朵血紅色的臘梅,與鎮上那些詭異的梅花一模一樣。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香囊,裡麵裝著幾朵乾枯的血紅臘梅,湊近鼻尖輕嗅,除了蝕魂香的氣息,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師父,這是‘陰生梅’,隻有用活人精血澆灌才能開放,是至陰至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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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接過陰生梅,指尖摩挲著花瓣上的紋路,眼神愈發凝重:“這鎮上的邪祟,與這臘梅樹深度綁定,用活人精血養梅,用蝕魂香控人,好狠毒的手段。”他將陰生梅放回香囊,遞給啞女,“你叫什麼名字?”
啞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的臘梅樹,發出“梅梅”的聲音。
“原來你叫阿梅。”林婉兒輕聲道,從行囊裡取出一小瓶符水,遞給阿梅,“喝下去,能暫時抵擋蝕魂香的侵蝕。”
阿梅感激地點點頭,接過符水一飲而儘。
當晚,三人在破廟裡生火取暖,阿梅蜷縮在角落,很快就睡著了。趙陽年輕氣盛,輾轉反側,總覺得那蝕魂香在窗外盤旋,誘惑著他出去。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起身,想要再去鎮中心看看那棵詭異的臘梅古樹。
剛走出破廟,那股甜膩的香氣就撲麵而來,比白天更加濃鬱。趙陽隻覺得頭暈目眩,眼前漸漸出現了幻象:他看到自己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正被一群黑衣人追殺,而帶頭的人,竟然是李承道!
“師父,你為什麼要殺我姐姐!”趙陽情緒失控,怒吼著拔出開山斧,朝著幻象中的李承道砍去。
就在這時,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一杯冰冷的液體潑在他的臉上。趙陽打了個寒顫,幻象瞬間消散,隻見李承道麵色鐵青地站在他麵前,手中還拿著一個空碗,碗裡殘留著符水的痕跡。
“孽障!”李承道怒喝一聲,反手一巴掌扇在趙陽臉上,“邪祟善用情緒為餌,你若控不住心,遲早成了那養梅的肥料!”
趙陽被打得嘴角發麻,清醒過來後,想起剛才的幻象,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師父,我錯了……”他低下頭,聲音帶著愧疚。
林婉兒也趕了出來,手中拿著桃木符籙,臉色擔憂:“二師弟,以後切不可擅自行動,這蝕魂香最能勾起人的執念,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李承道冷哼一聲,從八卦囊裡取出蠟梅果,碾碎後混合著朱砂,調成一碗符水:“喝下去,穩固你的心神。記住,我們是來破邪的,不是來送命的。若再這般魯莽,就給我滾回山上去!”
趙陽接過符水,一飲而儘,符水入喉辛辣,卻瞬間驅散了體內殘留的陰寒之氣。
第二天一早,破廟的門被輕輕推開,鎮長周鶴年帶著幾個鎮民走了進來。他五十餘歲,身著錦緞長袍,麵容儒雅,手指上戴著一枚嵌有蠟梅紋的玉扳指,看起來溫文爾雅。
“三位道長,昨日聽聞你們來到鎮上,招待不周,還望海涵。”周鶴年笑容溫和,語氣恭敬,“不知三位道長此番前來,是為了何事?”
李承道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發現他眼底藏著一絲陰鷙,身上雖沒有明顯的陰煞之氣,卻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與那蝕魂香混合在一起。“我們師徒三人雲遊四方,路過此地,聽聞鎮上有邪祟作祟,特來看看。”
周鶴年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笑道:“道長說笑了,我們臘梅鎮世代安寧,隻是冬日寒冷,鎮民們閉門不出罷了。若道長不嫌棄,不如到鎮府暫住,也好讓我儘地主之誼。”
林婉兒趁機走上前,對周鶴年行了一禮:“多謝鎮長好意,隻是我師弟昨夜受了風寒,我想為他施針,不知可否借鎮長的地方一用?”她說話間,指尖的銀針不經意地劃過一個鎮民的手腕,那鎮民渾身微微一顫,眼神依舊空洞。
林婉兒心中一凜——這鎮民體內不僅有陰寒之氣,經脈中還殘留著蠟梅汁液的痕跡,顯然是長期被那蝕魂香侵蝕,又被迫服用了某種與臘梅相關的藥物。
李承道看穿了周鶴年的試探,淡淡道:“不必麻煩鎮長,我們就在這破廟暫住即可。不過,昨日我們看到鎮上有兩人慘死,還望鎮長能給個說法。”
周鶴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實不相瞞,這兩人是觸犯了鎮規,被‘梅仙’懲罰了。我們臘梅鎮世代供奉梅仙,每年寒冬,梅仙都會降下福祉,隻是若有人不敬梅仙,就會遭此下場。”
“梅仙?”趙陽冷笑一聲,“我看是邪祟吧!”
“休得胡言!”周鶴年臉色一沉,語氣瞬間變得嚴厲,“梅仙是我們鎮的守護神,豈容你褻瀆!”
李承道抬手製止了趙陽,語氣平靜:“既然是鎮規,我們不便多管。隻是還請鎮長允許我們在鎮上走動,也好見識一下所謂的‘梅仙’。”
周鶴年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還請道長們不要打擾鎮民的生活,更不要靠近鎮中心的臘梅古樹,以免觸怒梅仙。”他轉頭示意身後的鎮民,“給道長們送些食物和柴火來。”
待周鶴年等人離開後,林婉兒低聲道:“師父,這周鶴年有問題,他身上的草藥味,與陰生梅的氣息隱隱相合。”
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懷中取出一張黃色的符籙:“我早已在他的茶水中下了追蹤符,他跑不了。這臘梅鎮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接下來,我們得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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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外,積雪依舊紛飛,那股蝕魂香的氣息愈發濃鬱,仿佛一雙無形的手,正緊緊扼住每個人的喉嚨。李承道師徒三人知道,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已經正式拉開序幕。
周鶴年派人送來的食物和柴火堆在破廟角落,白麵饅頭還冒著熱氣,柴火乾燥易燃,看起來周到至極。但李承道盯著那些食物,指尖在桃木劍上輕輕摩挲,沉聲道:“婉兒,驗毒。”
林婉兒會意,從行囊中取出一根銀簪,分彆插入饅頭和帶來的鹹菜中。片刻後,銀簪尖端泛起淡淡的青黑色。“師父,有毒,是‘醉魂草’的汁液,少量服用會讓人神智模糊,長期服用則會被人操控。”她拔出銀簪,眉頭緊鎖,“周鶴年這是想讓我們不知不覺中淪為傀儡。”
趙陽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台上,怒聲道:“這老東西,表麵一套背後一套,我們直接衝去鎮長府,拆穿他的真麵目!”
“不可魯莽。”李承道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銳利,“我們現在沒有證據,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周鶴年能掌控整個鎮子,必然有依仗,我們得先找到他‘活人養梅’的證據。”他看向蜷縮在角落的阿梅,“阿梅既然能與臘梅溝通,或許能幫我們找到關鍵線索。”
阿梅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她站起身,指了指鎮中心的方向,又做了個“地下”的手勢,然後雙手比劃著“鎖鏈”和“流血”的動作。
“她是說,鎮中心的臘梅古樹下麵,有地下密室,裡麵鎖著被用來養梅的人。”林婉兒快速解讀著阿梅的手勢,“我們得潛入那裡。”
商議已定,李承道讓林婉兒帶著阿梅留在破廟接應,自己則與趙陽趁著正午雪霧最濃的時候,悄悄向鎮中心摸去。此時的鎮民大多閉門不出,偶爾遇到幾個遊蕩的,也都是眼神空洞,對他們視而不見,顯然還在被蝕魂香操控。
臘梅古樹就矗立在鎮中心的空地上,樹乾粗壯,扭曲的枝椏向四周伸展,像是無數隻抓向天空的鬼手。枝頭的血紅臘梅開得愈發豔麗,香氣濃鬱得幾乎讓人窒息,地麵上的積雪被暗紅色的汁液浸透,踩上去黏膩打滑。
趙陽屏住呼吸,按照師父教的方法,用桃木符籙護住周身,小心翼翼地繞到古樹後方。他發現樹乾底部有一個隱蔽的入口,被茂密的臘梅枝條遮擋著,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師父,這裡有個入口。”趙陽壓低聲音,用開山斧輕輕砍斷纏繞的枝條,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裡麵傳來隱隱約約的嗚咽聲,還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李承道點燃一張“照明符”,擲入洞口,符紙在空中發出淡淡的白光,照亮了下方的階梯。階梯狹窄陡峭,兩旁的牆壁上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珠一般。兩人順著階梯往下走,越往下,那股腐臭味就越濃烈,嗚咽聲也越來越清晰。
走了約莫十幾級階梯,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窖出現在眼前。地窖裡擺滿了密密麻麻的鐵籠,每個鐵籠裡都關著一個鎮民,他們衣衫襤褸,手腕被鋒利的鐵鉤刺穿,鮮血順著鐵鉤流入下方的導管,最終彙聚到地窖中央的一個巨大陶罐裡。而陶罐的底部,連接著一根粗壯的管道,直通上方的臘梅古樹根部。
那些鎮民眼神渙散,臉上毫無血色,隻剩下微弱的呼吸,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氣。幾個鐵籠裡的人已經沒了氣息,身體僵硬地蜷縮著,鮮血早已凝固,而他們的胸口,都插著一朵血紅的陰生梅。
“畜生!”趙陽目眥欲裂,握緊開山斧就要衝上去,卻被李承道死死按住。
“彆衝動!”李承道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這裡肯定有守衛,我們先找到證據,再救人。”
兩人躲在暗處,果然看到地窖角落站著兩個手持鋼刀的漢子,他們麵無表情,眼神空洞,顯然也是被操控的鎮民。李承道對趙陽使了個眼色,趙陽會意,悄悄繞到一個守衛身後,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後頸,守衛應聲倒地。另一個守衛察覺到動靜,剛要轉身,就被李承道甩出的桃木劍刺穿了肩膀,動彈不得。
“說!周鶴年多久來一次?還有多少人被關在這裡?”李承道厲聲問道。
那守衛眼神空洞,嘴裡念念有詞:“梅仙……需要精血……供奉梅仙……”顯然已經被徹底操控,問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李承道不再猶豫,一劍刺穿他的喉嚨,對趙陽道:“你在這裡救人,我去尋找養梅的秘辛,速戰速決!”
趙陽點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工具,開始撬鐵籠的鎖。李承道則在地下室四處搜尋,最終在一個隱蔽的石櫃裡,找到了一本泛黃的古籍和一本賬本。古籍上記載著“養梅秘術”,賬本上則記錄著近幾十年來被用來養梅的鎮民名單,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就在這時,地麵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周鶴年的聲音響起:“不知是哪路高人,竟敢闖入我的養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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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心中一凜,知道他們被發現了,他快速將古籍和賬本收好,對趙陽道:“快走!”
趙陽已經撬開了幾個鐵籠,扶著幾個虛弱的鎮民向階梯方向移動。周鶴年帶著十幾個手持鋼刀的鎮民衝了下來,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眼神陰鷙狠辣:“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做我梅仙的養料吧!”
“癡心妄想!”李承道手持桃木劍,擋在眾人麵前,“周鶴年,你用活人精血養梅,殘害無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妖邪!”
桃木劍與鋼刀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李承道劍法淩厲,每一劍都帶著道家真氣,那些被操控的鎮民根本不是對手,紛紛倒地。趙陽則帶著獲救的鎮民,順著階梯向上衝。
“想走?沒那麼容易!”周鶴年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用力一捏,香囊破裂,裡麵的陰生梅粉末隨風飄散。那些倒地的鎮民聞到粉末氣息,瞬間爬了起來,眼神變得更加瘋狂,朝著李承道等人撲來。
“是‘催魂粉’,能讓被操控者失去痛覺,力大無窮!”李承道臉色一變,對趙陽道,“你帶著人先走,我來斷後!”
“師父!”趙陽擔憂地喊道。
“快走!”李承道怒喝一聲,桃木劍舞動,劍氣四射,“我隨後就來!”
趙陽不敢耽擱,帶著獲救的鎮民快速衝了上去。李承道則在地下室與周鶴年等人周旋,他知道久戰不利,虛晃一招,轉身向階梯衝去,同時甩出幾張“烈火符”,火焰瞬間燃起,阻擋了周鶴年的追擊。
回到破廟,林婉兒和阿梅早已等候多時,看到李承道平安歸來,還帶回了幾個獲救的鎮民,都鬆了口氣。那些鎮民虛弱不堪,林婉兒立刻拿出草藥,為他們包紮傷口,喂他們喝下補氣的湯藥。
與此同時,林婉兒也有了新的發現。她按照阿梅的指引,在破廟後方的柴房裡,找到了躲在那裡的李寡婦。李寡婦麵色蒼白如紙,腹部隆起,身形消瘦,看到林婉兒和阿梅,嚇得渾身發抖,蜷縮在柴草堆裡,不敢出聲。
“大嫂,你彆怕,我們是來救你的。”林婉兒輕聲安慰道,拿出符水遞給她,“喝下去,能保護你和孩子。”
李寡婦猶豫了片刻,接過符水一飲而儘。感受到體內傳來的溫熱,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哽咽著說道:“道長……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大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周鶴年為什麼要追殺你?”林婉兒問道。
李寡婦抹了抹眼淚,緩緩道出了真相:“我們鎮上有個規矩,凡是懷孕的女子,都要被獻給‘梅仙’,說是能保佑全鎮平安。可我丈夫不相信,他說那根本不是梅仙,是吃人的妖邪,他想帶我逃離這裡,卻被周鶴年抓住,製成了‘梅肥’……”
說到這裡,李寡婦泣不成聲:“周鶴年說,我的孩子是‘純陽之體’,能讓梅仙的力量大增,所以他一直追殺我。我躲在這裡,每天都活在恐懼中,窗台上的臘梅一枯萎,我就知道他又在找我了……”
林婉兒心中一震,她想起古籍上記載的“純陽之血”,難道李寡婦腹中的孩子,就是破解詛咒的關鍵?
此時,李承道也回來了,他將找到的古籍和賬本遞給林婉兒:“這上麵記載著三百年前的傳說,藥仙為煉製‘長生梅’,用自己的妻子為藥引,將魂魄封印在臘梅樹中,以活人鬱氣養梅。而周鶴年,就是藥仙的後裔,他一直在延續這個殘忍的秘術。”
林婉兒翻看古籍,發現上麵還記載著蠟梅的特性:“性溫理氣,本是濟世良藥,但若用活人精血滋養,再輔以邪術,便能化為‘蝕魂香’,專吸人陰神鬱氣,讓人淪為傀儡。而孕婦體質特殊,陰寒之氣重,最易被蝕魂香影響,卻也能孕育出至陽之力,克製邪祟。”
“這麼說,李寡婦的孩子,就是破解詛咒的關鍵?”趙陽恍然大悟。
李承道點點頭:“沒錯。但周鶴年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這個孩子。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破解之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阿梅突然拉了拉林婉兒的衣袖,指著古籍上的一幅插圖,插圖上畫著一棵臘梅古樹,樹下站著一個女子,手中拿著一朵潔白的蠟梅。阿梅用手勢比劃著,似乎在說,破解之法與潔白的蠟梅有關。
林婉兒心中一動,想起蠟梅的本性是性溫理氣,或許,隻有用最純淨的野生蠟梅,才能中和蝕魂香的陰邪之氣?
就在這時,破廟的門被猛地踹開,周鶴年帶著大批鎮民衝了進來,他手持“養梅杖”,杖頭嵌著的蠟梅精魄泛著妖異的紅光:“李承道,交出李寡婦和她的孩子,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李承道將李寡婦護在身後,手持桃木劍,眼神淩厲:“周鶴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破廟的木門轟然碎裂,木屑混著積雪飛濺,周鶴年手持養梅杖,帶著數十名被操控的鎮民闖了進來。養梅杖杖頭嵌著的蠟梅精魄泛著妖異紅光,隨著他的動作,杖身纏繞的乾枯梅枝竟緩緩抽出新葉,血紅的花苞在寒風中瞬間綻放,濃烈的蝕魂香撲麵而來,讓人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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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李寡婦和她的孩子,我留你們全屍。”周鶴年的聲音不再溫和,帶著陰鷙的寒意,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他身後的鎮民麵無表情,手持鋼刀或農具,如同行屍走肉般緩緩逼近,手中的器物在雪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李承道將李寡婦和阿梅護在身後,桃木劍橫在身前,劍鞘上的蠟梅果紅光更盛:“周鶴年,你用活人精血養梅,操控鎮民,早已逆天而行,今日我必誅你!”他轉頭對林婉兒和趙陽使了個眼色,“婉兒護住孕婦和阿梅,趙陽隨我破陣!”
“是,師父!”兩人齊聲應道。林婉兒快速從行囊中取出銀針,在李寡婦和阿梅周身穴位紮下,又撒出一把混合著蠟梅乾花、雄黃和朱砂的驅邪粉,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防護圈,蝕魂香靠近便被灼燒得滋滋作響。趙陽則扛起開山斧,腰間的符籙盒敞開,幾張烈火符、鎮魂符懸浮在身前,隨時準備出手。
周鶴年冷笑一聲,養梅杖猛地頓地:“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今日就讓你們嘗嘗我養梅秘術的厲害!”他手腕轉動,杖頭的蠟梅精魄射出數道紅光,落在破廟四周的地麵上。瞬間,無數血紅的梅枝從積雪中鑽出,瘋狂生長,纏繞向李承道三人的腳踝,枝頭的尖刺閃爍著幽藍的毒光。
“是蝕魂梅陣!”林婉兒臉色一變,“這些梅枝帶著陰毒,被刺傷會神智錯亂!”
趙陽早已衝了上去,開山斧帶著風聲劈向最粗壯的一根梅枝,斧刃與梅枝碰撞,竟發出金屬般的脆響。“這破樹枝還挺硬!”他怒吼一聲,體內真氣灌注斧身,猛地發力,將梅枝攔腰斬斷。斷裂的梅枝切口處噴出暗紅色的汁液,落在雪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李承道手持桃木劍,劍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金光,他踏著道家步法,在梅枝間穿梭,每一劍都精準地劈向梅枝的節點。“這些梅枝靠陰煞之氣滋養,斬其節點便可破之!”他一邊喊道,一邊甩出幾張鎮魂符,符紙貼在梅枝上,瞬間爆燃,將陰煞之氣焚燒殆儘,枯萎的梅枝化作灰燼。
周鶴年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變得更加狠戾:“沒想到你還懂破陣之法,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梅仙的力量!”他舉起養梅杖,口中念念有詞,杖頭的蠟梅精魄發出刺耳的尖嘯,破廟外的臘梅古樹劇烈搖晃,無數血紅花瓣脫離枝頭,如同暴雨般射向破廟。
“小心!花瓣有毒!”林婉兒高聲提醒,手中銀針如流星般射出,將靠近防護圈的花瓣紛紛擊落。但花瓣數量太多,密密麻麻,很快就突破了銀針的阻攔,射向李承道和趙陽。
李承道將桃木劍舞成一道屏障,擋住花瓣的攻擊,卻發現這些花瓣鋒利如刀,劍身上竟被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劃痕。“趙陽,用烈火符!”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