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邊境的雨,總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濕冷。茉莉古鎮就浸在這雨霧裡,青石板路被衝刷得油亮,倒映著兩旁掛著紅燈籠的吊腳樓,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嗆人的茉莉花香。本該是沁人心脾的香氣,在此地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是摻了冰碴子,吸進肺裡都帶著寒意。
端午剛過,古鎮的茉莉花正開得鼎盛,可街上卻行人寥寥,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隻有偶爾傳來的犬吠,在空曠的街巷裡撞出幾聲回響。鎮子口的老榕樹下,一群村民正圍著一間掛著“陳氏藥鋪”牌匾的鋪子,情緒激動地叫嚷著,有的人手裡還攥著鋤頭扁擔,臉色漲得通紅,眼中卻藏著難掩的恐懼。
“陳老鬼!把我兒子交出來!”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上前一步,一腳踹在藥鋪的木門上,門板發出“吱呀”的呻吟,“我兒子就是戴了你鋪子裡的茉莉香囊,才失蹤的!你今天不把人交出來,我們就燒了你的藥鋪!”
“是啊!燒了它!”村民們紛紛附和,情緒愈發激動,眼看就要衝上去砸門。
藥鋪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穿著錦緞長衫、麵色蒼白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正是藥鋪掌櫃陳慶之。他雙手亂擺,聲音帶著顫抖:“各位鄉親,冤枉啊!我賣的茉莉花都是正經采摘晾曬的,怎麼可能害人?失蹤案跟我沒關係啊!”
“沒關係?”壯漢舉起手中一個繡著殘缺蘭草紋樣的香囊,“這上麵分明是你藥鋪的印記!我兒子失蹤的地方,就吊著這個香囊,還有這些鬼東西!”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褐色的根莖碎屑,扔在陳慶之麵前。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踏著雨霧走來。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腰間掛著一個黑色布囊,行走間隱約傳來乾燥花葉的摩擦聲,正是遊方道士李承道。他左側跟著一個身著勁裝的少女,梳著利落的高馬尾,腰間佩著一柄短刀,胸前掛著一個用白色茉莉花瓣編織的香囊,正是大徒弟林婉兒。右側則是一個背著深色藥箱的青年,麵容內斂,手指修長,指尖帶著淡淡的藥味,便是二徒弟趙陽。
“道長!”陳慶之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衝到李承道麵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道長為我做主!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李承道抬手扶起他,目光掃過圍在藥鋪前的村民,聲音沉穩有力:“諸位鄉親,凡事講究證據。若這香囊當真害人,貧道自然會還大家一個公道,但若是僅憑一個香囊就斷定陳掌櫃有罪,未免太過草率。”
壯漢打量著李承道三人,麵露遲疑:“你是什麼人?憑什麼管我們古鎮的事?”
“貧道李承道,雲遊四方,專管陰陽邪祟之事。”李承道從腰間布囊裡取出一張黃符,隨手一拋,黃符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壯漢手中,“此乃安神符,可保你心神安定。方才我一路走來,察覺到古鎮陰氣彌漫,與這茉莉花香糾纏在一起,恐怕失蹤案並非人為那麼簡單。”
壯漢握著溫熱的黃符,心中的焦躁竟真的平複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下來:“道長,不是我們不講理,這三年來,古鎮每年都有青壯年失蹤,每次失蹤現場都留著茉莉香和這種褐色根莖,實在是太邪門了!”
趙陽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褐色根莖碎屑,放在鼻尖輕嗅,又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撚了撚,眉頭微蹙:“師父,這是茉莉根的碎屑。”他轉頭看向陳慶之,“陳掌櫃,你鋪子裡售賣的茉莉香囊,是否混有茉莉根?”
陳慶之臉色一變,眼神閃爍:“這……這怎麼可能?茉莉根有毒,我怎麼敢用在香囊裡?我賣的都是純粹的茉莉花乾。”
“可這香囊裡確實有茉莉根碎屑,而且……”趙陽指尖撚著碎屑,語氣凝重,“這茉莉根上附著暗紅色血跡,還散發著微弱的陰邪之氣,絕非普通的茉莉根。”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茉莉花性溫,味辛微甘,歸脾胃肝經,本有理氣開鬱、辟穢和中的功效,可安神解毒;但茉莉根有毒,且極易吸附陰邪之氣,遇血則戾氣暴漲,若是被邪祟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林婉兒走到壯漢麵前,接過他手中的香囊,仔細查看起來。香囊的繡線粗糙,蘭草紋樣殘缺不全,裡麵的茉莉花乾色澤暗沉,夾雜著不少褐色的茉莉根碎屑,香氣中果然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她胸前的茉莉香囊突然微微發熱,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與手中香囊的詭異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這香囊不是陳掌櫃藥鋪的手藝。”林婉兒語氣肯定,“陳掌櫃藥鋪的香囊,繡線鮮亮,針腳細密,紋樣完整,而這個香囊,繡工粗糙,紋樣殘缺,明顯是仿冒的。而且我這護身香囊能感知陰邪之氣,方才靠近這個香囊時,它發熱精示,說明這香囊確實被邪祟沾染過。”
村民們聞言,頓時議論紛紛,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陳慶之也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多謝道長和姑娘為我洗刷冤屈!我鋪子裡的香囊都是我娘子親手繡的,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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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目光深邃,看向古鎮後山的方向:“既然香囊是仿冒的,那幕後之人定然是想嫁禍陳掌櫃,同時利用茉莉根的特性作祟。失蹤者的失蹤地都在哪裡?”
“都在後山的廢棄茉莉祠附近!”一個老年村民說道,“那茉莉祠是百年前建的,後來柳月娘被沉塘之後,那裡就荒廢了,長滿了茉莉花,沒人敢靠近!”
“柳月娘是誰?”林婉兒追問。
“柳月娘是百年前古鎮裡的一個女子,長得極美,後來被人誣陷通奸,村民們就把她沉塘了,沉塘的地方就在茉莉祠旁邊的池塘裡。”老年村民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自那以後,茉莉祠就變得邪門起來,經常有人聽到裡麵傳來女子的哭聲,還有人說看到過白衣女子在花叢中走動。”
李承道眼神一凜:“看來問題就出在那茉莉祠。婉兒,你隨我去後山探查;趙陽,你留在藥鋪,仔細檢查陳掌櫃的藥材,看看是否有被邪祟汙染的跡象,同時安撫村民,收集更多失蹤案的線索。”
“是,師父!”林婉兒和趙陽齊聲應道。
林婉兒跟著李承道,踏著濕滑的山路向後山走去。雨霧越來越濃,能見度越來越低,周圍的茉莉花香也愈發濃鬱,甚至濃鬱到令人窒息的地步。山路兩旁的茉莉花叢長得異常茂盛,白色的花朵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師父,這茉莉花香不對勁。”林婉兒壓低聲音,握緊了腰間的短刀,“尋常茉莉花香氣清新,可這裡的香氣卻帶著陰寒,還夾雜著一絲血腥味。”
李承道點頭,從腰間布囊裡取出桃木劍,劍身泛著淡淡的光澤:“這茉莉叢被陰邪之氣浸染,已經成了邪祟的溫床。小心行事,一旦遇到危險,立刻祭出符籙。”
兩人繼續前行,不久後,一座破敗的祠堂出現在眼前。祠堂的屋頂已經坍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藤蔓,大門虛掩著,上麵的漆皮斑駁脫落,露出暗紅色的木頭。祠堂周圍種滿了茉莉花,花叢密密麻麻,幾乎將整個祠堂包圍起來,空氣中的陰寒氣息也愈發濃烈。
林婉兒胸前的護身香囊發熱更甚,她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祠堂:“師父,裡麵有東西。”
李承道抬手示意她噤聲,緩緩推開虛掩的大門。“吱呀”一聲,大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鬱的茉莉香夾雜著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祠堂內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破碎的桌椅,牆角結滿了蛛網。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祠堂的地麵上,散落著多具乾枯的屍體!
這些屍體都呈現出詭異的青白色,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他們的身體被粗壯的茉莉根纏繞著,根須深深嵌入皮膚,甚至穿透了骨骼。每具屍體的口鼻處都插著幾朵潔白的茉莉花,花瓣上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在昏暗的祠堂裡顯得格外詭異。
“這就是‘花屍’。”李承道語氣凝重,“茉莉根吸附陰邪之氣,侵入人體,吸食陽氣,最終將人變成這副模樣。”
他手持桃木劍,小心翼翼地走進祠堂,剛走了兩步,突然,一具花屍的眼睛猛然睜開,露出渾濁的白色眼球,嘴角向上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緊接著,所有花屍都像是被喚醒了一般,紛紛扭動著僵硬的身體,朝著李承道和林婉兒撲來。
與此同時,祠堂外的茉莉花叢瘋狂搖擺,白色的花朵紛紛脫落,在空中飛舞,像是無數隻白色的蝴蝶,朝著祠堂內湧來。濃鬱的茉莉香中,隱約傳來女子淒厲的哭聲,在空曠的祠堂裡回蕩,令人頭皮發麻。
林婉兒抽出短刀,眼神冰冷,迎向撲來的花屍:“師父,小心!”
李承道冷哼一聲,手中桃木劍揮舞,一道金色的劍氣劃過,將一具花屍劈成兩半,纏繞在屍體上的茉莉根瞬間枯萎。“婉兒,用護身香囊的香氣驅散陰氣,我來斬除這些花屍!”
林婉兒立刻摘下胸前的茉莉香囊,用力一捏,白色的花瓣散落開來,散發出清新的香氣,與祠堂內的詭異氣息碰撞在一起。那些撲來的花屍像是遇到了克星,動作變得遲緩起來,身上的陰寒氣息也減弱了幾分。
然而,更多的花屍從祠堂深處湧來,祠堂外的茉莉花也越來越瘋狂,哭聲越來越淒厲。李承道和林婉兒背靠背站在一起,被花屍和飛舞的茉莉花包圍在中間,陷入了絕境。
李承道看著越來越多的花屍,眼神愈發狠厲:“看來這柳月娘的怨氣不小。婉兒,你想辦法衝出重圍,去通知趙陽,讓他帶著茉莉花和甘草趕來,用藥理克製陰邪之氣;我來拖住這些花屍!”
“師父,我不能丟下你!”林婉兒急聲道。
“這是命令!”李承道大喝一聲,桃木劍上金光暴漲,“茉莉根遇血則戾氣暴漲,這些花屍怕的是茉莉花的辟穢功效,你快去找趙陽,遲則生變!”
林婉兒咬了咬牙,知道事態緊急,不再猶豫。她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衝出,短刀揮舞,劈開撲來的花屍,朝著祠堂外衝去。飛舞的茉莉花不斷阻攔著她,花瓣落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血痕,傳來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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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忍疼痛,憑借著矯健的身手,終於衝出了祠堂,朝著山下的古鎮跑去。而祠堂內,李承道的身影被越來越多的花屍包圍,桃木劍的金光在昏暗的祠堂裡忽明忽暗,伴隨著女子淒厲的哭聲和花屍的嘶吼聲,在雨霧繚繞的後山回蕩。
古鎮的雨還在下,茉莉花香依舊濃鬱,隻是這香氣中,更多了幾分噬人的戾氣。一場關乎生死、正邪對決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雨絲如針,紮在林婉兒裸露的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她一路狂奔下山,胸前的茉莉香囊已變得黯淡,方才被花瓣劃傷的皮膚泛起詭異的青白色,絲絲縷縷的陰寒之氣順著傷口往體內鑽,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撐住!”林婉兒咬碎銀牙,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視線死死鎖定山下古鎮的輪廓。她知道自己體內已侵入戾氣,若不能儘快找到趙陽,用茉莉花配伍甘草解毒,用不了多久,自己也會變成那些行屍走肉的花屍。
終於衝進古鎮,空蕩蕩的街巷裡隻有雨聲回蕩。林婉兒直奔陳氏藥鋪,遠遠便看到藥鋪門口的燈籠還亮著,趙陽正站在門口焦急地張望,身邊圍著幾個留守的村民。
“趙陽!”林婉兒嘶聲喊道,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趙陽見狀臉色驟變,連忙衝上前扶住她,指尖觸及她的皮膚,隻覺一片冰涼。“師姐,你怎麼了?師父呢?”他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傷口和泛青的皮膚,瞬間明白了症結,“你被戾氣侵入了!”
“彆管我,快……師父在茉莉祠被花屍包圍,需要你帶著茉莉花和甘草過去!”林婉兒抓住趙陽的手臂,語氣急促,“茉莉根遇血戾氣暴漲,那些花屍怕茉莉花的辟穢香氣,你趕緊配好解毒驅邪的湯藥,我們現在就去救師父!”
趙陽扶著林婉兒走進藥鋪,反手關上大門,對身後的村民沉聲道:“諸位鄉親,我師姐被陰邪所傷,需要立刻救治,麻煩你們守住藥鋪,切勿讓外人進來。”說罷,他不等村民回應,便扶著林婉兒快步走進內堂。
內堂裡藥香濃鬱,趙陽將林婉兒安置在榻上,迅速打開背上的藥箱,取出曬乾的茉莉花、甘草和一小瓶朱砂。他動作麻利地將茉莉花和甘草放入瓷碗,用沸水衝泡,又加入少許朱砂,攪拌均勻後遞到林婉兒麵前:“快喝了,這茶湯能暫時壓製你體內的戾氣。茉莉花理氣辟穢,甘草清熱解毒、調和藥性,朱砂鎮驚安神,雖不能根除,但能為我們爭取時間。”
林婉兒接過溫熱的茶湯,一飲而儘。清甜的茶香順著喉嚨滑下,體內的陰寒之氣似乎被驅散了些許,頭暈的感覺也緩解了不少。她掙紮著想要起身:“我們現在就去救師父!”
“等等。”趙陽按住她,從藥箱裡取出幾枚銀針,快速刺入她身上的穴位,“我先封住你體內的戾氣蔓延,再準備些驅邪的香囊和湯藥。師父道法高深,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我們不能魯莽行事。”
銀針入體,一股溫熱的感覺順著經脈擴散開來,林婉兒體內的戾氣果然被壓製住了。她看著趙陽有條不紊地準備著藥材,將茉莉花、朱砂和曬乾的艾草混合在一起,裝入一個個小布袋中,製成驅邪香囊,又煮了一大壺濃濃的茉莉花甘草茶,裝入隨身攜帶的水壺裡。
“這些香囊你帶上,貼身佩戴,能阻擋陰邪之氣。”趙陽將幾個香囊遞給林婉兒,又背上裝滿湯藥和法器的藥箱,“我們走。對了,陳掌櫃呢?方才我檢查藥材時,發現他鋪子裡的茉莉花有幾包被動過手腳,混進了少量茉莉根,他卻不見了蹤影。”
林婉兒心中一沉:“難道是他勾結了邪祟?”她想起方才在茉莉祠外感受到的詭異氣息,以及陳掌櫃之前閃爍其詞的模樣,越發覺得可疑,“不管他了,先救師父要緊,等解決了柳月娘,再找他算賬!”
兩人打開藥鋪大門,正要往外走,卻見一個村民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色慘白:“道長,不好了!方才我們看到陳掌櫃從藥鋪後院的密道跑了,朝著後山去了!”
“密道?”趙陽眼神一凜,“快帶我們去看看!”
村民帶著兩人繞到藥鋪後院,隻見牆角處有一塊鬆動的石板,掀開石板,一條漆黑的密道出現在眼前,裡麵彌漫著淡淡的茉莉香和陰寒之氣。趙陽點燃一盞油燈,率先走了進去,林婉兒緊隨其後。
密道狹窄潮濕,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上長滿了青苔,時不時有水滴落下,發出“滴答”的聲響。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前方傳來微弱的光亮,茉莉香也愈發濃鬱,夾雜著一絲血腥氣。
“小心。”趙陽壓低聲音,熄滅油燈,憑借著敏銳的聽覺和林婉兒對陰邪之氣的感知,慢慢向前摸索。
前方是一個開闊的石室,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陶罐,裡麵裝滿了茉莉根和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石室的角落裡,陳掌櫃正跪在地上,對著一個身穿白衣、麵容溫婉的女子磕頭,那女子背對著他們,周身纏繞著淡淡的白霧,正是柳月娘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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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仙子,求你饒了我吧!”陳掌櫃聲音顫抖,“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混有茉莉根的香囊賣給那些青壯年了,也把他們的生辰八字都給了你,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柳月娘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神卻冰冷刺骨:“陳掌櫃,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我幫你永葆青春,你幫我收集活人陽氣,如今你隻給了我幾個,還遠遠不夠呢。”她的目光掃過密道入口,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做客吧。”
林婉兒和趙陽知道被發現了,立刻衝了出去。林婉兒抽出短刀,眼神冰冷:“柳月娘,你殘害無辜,今日我們定要替天行道,收了你!”
柳月娘輕笑一聲,抬手一揮,石室裡的陶罐突然炸裂,茉莉根和暗紅色的液體四濺開來,落在地上的茉莉根迅速生根發芽,長出粗壯的根須,朝著兩人纏繞過來。“就憑你們兩個毛頭小子,也想收了我?”
趙陽早有準備,從藥箱裡掏出一把茉莉花乾,撒向空中,同時喊道:“師姐,用湯藥!”
林婉兒立刻掏出水壺,將茉莉花甘草茶潑向襲來的茉莉根。茶湯落在根須上,那些瘋狂生長的茉莉根瞬間停止了動作,開始枯萎發黑。茉莉花的辟穢功效與湯藥的解毒之力結合,果然對柳月娘的邪術有克製作用。
“沒用的。”柳月娘臉色一沉,雙手結印,石室裡的陰寒之氣暴漲,那些枯萎的茉莉根再次複蘇,同時,石室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個黑影,正是被操控的花屍,它們嘶吼著朝著兩人撲來。
“這些花屍體內的茉莉根已經與經脈融為一體,普通的湯藥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趙陽一邊躲閃著花屍的攻擊,一邊對林婉兒說道,“我們必須找到柳月娘的本體,毀掉她的血祭陣!”
林婉兒揮刀斬斷一根襲來的茉莉根,卻被另一具花屍纏住手臂,花屍口中的茉莉花散發著濃鬱的陰寒之氣,讓她體內的戾氣再次躁動起來。“師父還在茉莉祠,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
趙陽從藥箱裡取出一張黃符,貼在一具花屍的額頭上,花屍瞬間定在原地,身體開始冒煙。“這是鎮煞符,能暫時困住它們。我們快衝出去,去茉莉祠和師父彙合!”
兩人並肩作戰,趙陽負責用符籙和湯藥牽製花屍和茉莉根,林婉兒則憑借著矯健的身手,開辟出一條通路。陳掌櫃嚇得癱坐在地上,被一具花屍的根須纏住了腳踝,發出淒厲的慘叫。
柳月娘看著兩人即將衝出石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手一掌拍向陳掌櫃。陳掌櫃噴出一口鮮血,鮮血落在地上的茉莉根上,那些根須瞬間暴漲,朝著林婉兒和趙陽的後路纏繞過來。
“不好!”林婉兒回頭一看,根須已經纏住了她的裙擺,陰寒之氣順著布料侵入體內,讓她一個踉蹌。
趙陽見狀,立刻轉身,將最後一把茉莉花乾撒向陳掌櫃和茉莉根,同時拉著林婉兒的手,大喊道:“快走!”
茉莉花乾落在鮮血浸染的茉莉根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白煙。兩人趁機衝出石室,沿著密道一路狂奔,身後傳來柳月娘淒厲的怒吼和陳掌櫃的慘叫。
跑出密道,回到藥鋪後院,兩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林婉兒低頭一看,裙擺已經被茉莉根腐蝕出一個個破洞,皮膚接觸到的地方泛著青黑,體內的戾氣再次活躍起來。
“我們必須儘快趕到茉莉祠,找到師父,一起毀掉柳月娘的本體。”趙陽扶著林婉兒,語氣凝重,“剛才在石室裡,我看到柳月娘的本體氣息與後山茉莉祠旁的池塘相連,她的血祭陣一定在池塘底下。”
兩人不敢耽擱,稍作休整後,再次朝著後山跑去。雨還在下,山路更加濕滑,空氣中的茉莉香越來越濃鬱,陰寒之氣也越來越重。遠遠望去,茉莉祠的方向被一團濃重的黑霧籠罩,隱約能聽到女子的哭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響。
“師父!”林婉兒心中一緊,加快了腳步月娘的本體上。茉莉花乾遇光後散發出耀眼的金光,辟穢功效被極致激發,那些瘋狂的茉莉根須瞬間枯萎了大半。
柳月娘的本體發出痛苦的哀嚎,猩紅的眼窩中火焰暴漲:“我不甘心!我被誣陷沉塘,受儘折磨,憑什麼你們能享受陽光雨露,我卻隻能在黑暗中腐爛!今日,我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她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周身的戾氣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池底的血祭陣瞬間被激活,暗紅色的光芒籠罩著整個池塘,甚至蔓延到了古鎮的方向。那些被操控的村民和花屍如同瘋魔般,朝著池塘狂奔而來,想要跳入池中,成為血祭陣的一部分。
李承道見狀,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知道,柳月娘已經徹底瘋魔,她要獻祭所有被戾氣感染的人,引爆整個血祭陣,與這片土地同歸於儘。
“孽障!”李承道怒喝一聲,縱身跳入池塘,手中桃木劍帶著純陽精血的金光,朝著柳月娘的本體刺去,“貧道今日便度化你,讓你早日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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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劍刺入柳月娘的本體,發出“滋啦”的聲響,女屍的身體開始冒煙、潰爛。但她依舊瘋狂地大笑著,聲音淒厲:“晚了!血祭陣已經激活,誰也阻止不了!”
趙陽突然靈光一閃,對著李承道和林婉兒大喊道:“師父!師姐!茉莉花性溫,理氣開鬱,柳月娘的戾氣本質是鬱結百年的怨氣!我們不能隻靠武力鎮壓,要以茉莉花的辟穢開鬱功效,化解她的怨氣!”
李承道聞言,心中一動:“你是說,用茉莉花的辟穢開鬱之力,輔以純陽之力,化解她的執念?”
“正是!”趙陽快速說道,“她的怨氣源於被誣陷的冤屈,我們要讓她的冤屈得以昭雪,再用茉莉花化解她的鬱結之氣,這樣才能徹底破除血祭陣!”
林婉兒忍著體內的劇痛,對著柳月娘的本體喊道:“柳月娘!你的冤屈我們已經知曉!百年前你被人誣陷,沉塘而死,這筆賬我們會為你討回!但那些無辜的村民是無辜的,你不能讓他們為你的冤屈買單!”
柳月娘的本體動作一頓,猩紅的眼窩中閃過一絲猶豫,戾氣也稍稍減弱。“討回公道?百年過去了,誰還會記得我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