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此前並不知曉何夫子便是謝二公子，隻是欣賞他才華出眾，本有意邀其來臣弟手下做事，如今看來，怕是難成此事了。不過臣弟見謝二公子在此處似乎頗為自在，或許他未必願意返京。”
蕭燼豈會聽不出他話中深意，隻淡淡道：“三弟有自知之明便好，阿瑄自然是要留在朕身邊的，斷無久居此地之理。至於他願不願離開，朕自有辦法讓他點頭。畢竟，他心裡裝著誰，朕最清楚。”
蕭煜臉色微微一凝，隨即笑道：“皇兄這話說得，倒叫旁人聽去難免誤會。不知情的，怕要以為皇兄與謝瑄之間並非君臣之誼，而是男女之情了。”
蕭煜在賭，身為皇帝，若鐘情於男子，終究是樁忌諱，他不信蕭燼真有這般膽量，敢將心思攤到明處。
誰知蕭燼卻道：“是又如何。”
蕭煜麵色一變，他沒想到蕭燼居然真的敢承認，他就不怕自己將此事透露出去，讓天下人都來指摘他這個皇帝嗎？
看著蕭煜神色變化，蕭燼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卻讓蕭煜脊背無端泛起一絲寒意。
“三弟，朕留下你一條命，是念在兄弟一場。你那些心思，朕不是不知，隻是懶得理會。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念頭動到謝瑄頭上。”
蕭煜心狠狠一跳，蕭燼這是知道了他對謝瑄的心思？
“朕與謝瑄如何，是朕的事。”蕭燼重新語氣恢複了先前的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經心：“至於男女之情還是君臣之誼，這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謝瑄是朕的人，而朕，最討厭彆人覬覦自己的人和東西。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蕭煜笑容勉強道：“是臣弟失言了。”
敲打完蕭煜，蕭燼就將人打發走了。
蕭煜回去後在房間裡大發脾氣，砸了滿地的碎瓷片，這也被閆雍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蕭燼，蕭燼對此並不在意，蕭煜若是有能力，也不會隻敢私下發泄了，這對他來說不足為懼。
謝瑄見到蕭燼，總會不由自主想起先前那個吻，因此總是能避則避。可這地方統共就這麼大，再怎麼避，也避無可避。
“阿瑄。”
見蕭燼又尋了過來，謝瑄隻得無奈道：“朝中事務繁雜，你再不回去，朝臣們就該發現不對了。”
蕭燼徑直坐到他身旁道：“你若答應同我回宮，我自然不會久留於此。”
謝瑄失笑：“你終究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彆忘了，你是皇帝。在江山社稷麵前，兒女私情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蕭燼卻搖了搖頭道：“阿瑄，你太高看我了。我從不像你這般無私，也從未覺得這個皇帝非我不可。我隻是個俗人，有七情六欲……”
他忽然向前傾身，望進謝瑄微微閃動的眼眸裡，聲音低了下來：“我也會貪心，會執迷，會為一人輾轉反側，寤寐思服。阿瑄，你教我顧全大局，心係天下。可若是沒有你，縱使我坐擁天下，也不會覺得幸福。”
謝瑄喉間微澀，避開他的眼睛道：“彆說傻話。”
“不是傻話。”蕭燼輕輕握住他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滾燙，“我已經錯過一次，眼睜睜看你離開。這一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窗外暮色漸沉，遠處傳來隱隱的鐘聲。而在這僻靜小院中，沉默在兩人之間無聲流轉。
良久，謝瑄才極輕地歎了一口氣。
“蕭燼。”謝瑄輕喚，此刻他們之間不再是君臣，亦非舊友，而是有了某種更深刻、更私密的牽連。
蕭燼心裡燃起了希望，然而下一刻謝瑄就輕聲道：“回去吧，去做好你的皇帝，而我也做好我的先生，各司其職，各守其位，這才是你我應該做的。”
蕭燼滾燙的心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
“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嗎？”
謝瑄裝作沒有看見他眼裡的受傷，勉強一笑道：“感情的事難說得很，蕭燼，愛一時很容易，但愛一輩子很難，保持現狀，你我還是朋友。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我不希望我將來後悔，也不想看到你後悔。”
蕭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起身離開。
謝瑄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但還是忍住了沒有叫住蕭燼。
就這樣吧，這樣對他們都好，最起碼如今的他們對彼此之間隻有愛，沒有恨。
次日一早，便傳來了蕭燼即將回京的消息，謝瑄雖然一直催促蕭燼回京，但當真的聽到這個消息時心裡還是忍不住失落。
他沒有表現出來，還是臉色如常去給蕭燼送行，蕭燼卻沒有看他，而是看向蕭煜道：“三弟，你好歹也是堂堂郡王，怎能一直待在這小小的清溪縣，朕已經接到消息，你在清平府的府邸已經修建好了，事不宜遲，今日你便啟程返回清平府。”
嗬嗬，他又不是傻子，既然他要離開了，又怎會把蕭煜留在這給他添堵。
蕭煜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但他不能違抗皇命，隻能咬牙切齒道：“臣弟遵命。”
蕭燼滿意的點點頭，這時蕭煜突然開口道：“皇兄且慢，臣弟有一事想要私下告知皇兄。”
蕭燼微微眯起眼睛，說道：“上馬車來。”
蕭煜上了馬車，車簾放下後，周圍的人都自覺的離遠了些，確保聽不到兩人的談話。
馬車上，蕭燼看著蕭煜道：“說吧。”
蕭煜笑了笑道：“皇兄此次是為晏清而來，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莫不是晏清拒絕了皇兄?”
蕭燼麵不改色道：“這與你無關。”
蕭煜輕笑一聲道：“怎會與我無關，不過也是，我與晏清之間發生的許多事皇兄都不知道，自然覺得與我無關。皇兄，你知道晏清為何不願接受你嗎，我實話告訴你，是因為我，晏清他是因為我才會拒絕你。”
蕭煜的話說得曖昧不清，不知道的還以為謝瑄跟他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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