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智者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音節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
他渾濁的眼珠掃過地上那些尚有餘溫的軀體,又緩緩移向聚落角落裡那些蜷縮在破舊獸皮裡、大睜著驚恐眼睛的幼崽們。
“十七個年輕的血沒了。”
他喃喃著,炭棒從無力的指間滑落,在冰冷的凍土上摔成幾截。
“老的走不動了小的骨頭還沒長硬,下次腐爪再來誰能舉起矛?”
他仰起溝壑縱橫的臉,目光越過低矮、由鏽蝕金屬板和碎石勉強壘成的圍牆。
圍牆之外,目光所及之處,儘是殘骸。
巨大如山的金屬骨架半埋在凍土裡,扭曲斷裂,表麵覆蓋著厚厚的苔蘚與鏽跡,那是前文明遺落的鋼鐵巨獸的屍骸。
遠處,幾座歪斜的高塔殘骸刺破鉛灰色的天幕,空洞的窗口如同骷髏的眼窩,沉默地俯瞰著這片被遺忘的大地。
風從那些空洞中穿過,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嗚咽,仿佛曆史本身在廢墟深處永不消散的歎息。
“三百年了,”
老智者對著風,對著廢墟,對著死寂的天空低語,
“三百年啊!我們的勇士,流的血能把這片凍土泡軟,可我們手裡握著的,”
他艱難地彎腰,撿起腳邊一柄同樣綁著獸齒、沾滿黑紅血跡的長矛,矛尖在微弱的天光下閃著鈍拙的光,
“還是這石頭和野獸牙齒做的破玩意兒!”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衰老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猛地將長矛摜在地上,發出沉悶而絕望的聲響。
“三百年!我們在原地踏著血轉圈啊!”
篝火在灰燼穀營地中央劈啪作響,跳動的火焰在少年司辰深陷的眼窩裡投下躍動的光與影,卻無法驅散那裡麵凝結的寒冰。
他沉默地坐著,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冰冷的、邊緣已被打磨光滑的金屬碎片,那是他父親遺物的一部分。
三天前,他父親帶領的小隊,連同另外十二名戰士,用骨矛和獸牙陷阱,勉強拖住了一頭變異的鑽地蠍蜥,代價是全滅。
消息傳來時,司辰正在用碎石打磨一把新削好的木矛柄。
“司辰,”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死寂。
體型魁梧的戰士石拳在他身邊坐下,沉重的石斧隨意擱在腳邊,斧刃上布滿了崩口和暗紅的陳舊血漬。
“新矛做好了?”
他瞥了一眼司辰手中那塊泛著冷硬光澤的金屬片,眉頭擰緊,
“又在擺弄那些舊世界的碎渣?”
司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一遍遍撫過金屬片光滑的斷麵,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一種與粗糙石料、朽木截然不同的致密與冰冷。
良久,他才抬起頭,目光穿透跳躍的火焰,望向營地外那片巨大、沉默得令人心悸的廢墟輪廓。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般銳利,刺破了營地的壓抑:
“石拳哥,你看那片廢墟,看了多久了?”
石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片鋼鐵墳場在夜色下隻顯出更龐大的陰影。
他習慣性地握緊了斧柄,粗聲回答:
“從記事起就在那兒,那是天罰的遺跡,沾滿詛咒的東西。”
“詛咒?”
司辰猛地轉頭,眼中的寒冰驟然碎裂,迸射出近乎灼人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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