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汙腐敗、官僚主義這玩意兒,平時還掖著藏著些,到了這亂世沒有上級部門的約束,那些所謂“領導”,不趁機撈一把才叫反常。
更可氣的是,作為中央下撥的專項資金,使用的肯定是中央軍券,全國各地哪兒都認,不像地方軍券,換個地界就成了廢紙。
那麼如此一想,倒也不足為奇。
現在這局勢,人員安置本就是個爛攤子。
撤下來的領導乾部多如牛毛,裁撤是萬萬不敢的,還得儘量官複原職、職銜對位,全國的公務員都盯著呢,這事兒要是辦得不體麵,那就是手指上沾了黃泥,不是屎也成了屎。
上麵既要給他們留個體麵,又怕他們手握實權再捅婁子,可不就把他們全塞進政協、婦聯、工會團委這類閒職部門?
手裡沒了職權可謀利,自然就把歪主意打到了彆的門路上。
林雨菲聽完張涵的感慨,才緩緩道出真正來意:“張涵,你認識什麼能說上話的領導,或者……能弄到軍屬通行證嗎?”
這要求應該不算過分吧?
兩人好歹也有過兩天交情,自己都拉下臉開口了,他總不至於直接拒絕。
而且作為戰鬥英雄,總有領導,還有戰友記掛著他,說不定真有法子能幫助自己免去排隊快速出城。
可這話剛順著電流飄到張涵耳朵裡,他隻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下一秒,頭頂突然劈下一道尖銳的呼嘯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刺耳,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不好!是炮彈!快臥倒。”
張涵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拽住身邊的劉福春,猛地往地上一撲。
“我靠!剛過七點就開打?這他媽比食堂開飯還準時!”
劉福春雙肘撐著地麵,腦袋還下意識往上抬。
呼嘯聲擦著頭頂堪堪掠過,朝著城外方向墜去。
“這還隻是開胃菜,彆大驚小怪了。”
張涵眼角餘光瞥到那低平的飛行軌跡,心裡咯噔一下。
高度這麼矮,八成是貧民區正規軍炮兵陣地發射的。
因為如果要靠後,炮彈的飛行軌跡加了增程彈會高得多。
他不敢耽擱,一把揪住劉福春的衣領將他拽起:“彆他媽當活靶子!快起來!”
兩人弓著腰貼牆疾行,急促的呼吸撞在飄落的雪花上,瞬間凝成細小的冰粒粘在唇周和睫毛上。
視線被雪霧糊得有些模糊,卻依舊死死盯著炮彈墜落的方向。
張涵心裡飛快默數:一、二、三、四、五、六……
第七秒時,城外傳來一聲悶響,距離太遠,聲音被削弱了大半,幾乎微不可聞。
還沒等他緩過神,又一道尖銳的呼嘯聲從頭頂掠過,比上一發更低。
張涵猛地把手機死死懟到耳邊,嗓子因為急促的呼吸和低溫乾澀得發疼,幾乎是吼出來的:“雨菲!開打了!趕緊找你哥去!他是武裝部的,就算弄不到通行證,也能給你指條沒人的小路!彆傻等著清退,城裡現在就是活靶子,早走早安心!”
“那你……你那邊到底安不安全?”
電話那頭的林雨菲帶著哭腔,背景裡的混亂喊叫此起彼伏。
有同事的催促,有文件散落的嘩啦聲,還有不知誰喊的“快收拾!炮彈要炸到城裡了!”,她吸了吸鼻子,語速飛快,“那你認不認識城裡的領導或軍官…”
“彆廢話了!我聽不清!”張涵的耳朵裡全是炮彈呼嘯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壓根沒聽清,隻覺得每一秒都在逼近危險:“我得去陣地了!晚了就來不及了!照顧好自己!有緣……活著再見!”
不等林雨菲再說什麼,又一聲炮彈呼嘯從頭頂砸過,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猛地按斷通話,隨手把手機塞進作戰服內側貼肉的口袋。
那裡能擋點風雪,也怕跑的時候掉了。
轉頭一看,劉福春不知啥時候又趴回了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腦袋,屁股撅得老高。
張涵又急又氣,反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拖死狗似的拽起來就往2號大樓瘋跑:“愣著找死啊!這炮都快炸臉上了!快點!”
劉福春被硬生生拖行了幾米,才踉蹌著穩住腳步,一邊跌跌撞撞跟著跑,一邊哆嗦著嘟囔:“媽的……這炮越來越近了……也不知道往後還能吃幾頓飽飯……”
遠處的悶響此起彼伏,整座城市都在戰爭的鐵蹄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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