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涵靠裡端坐,後背抵著牆壁,身旁是他選中的幾個心腹,並非考量過性格品性,純粹憑眼緣挑選。
擴軍倉促,接手部隊時日尚短,根本沒功夫試探考驗,順眼便先湊到一處。
“張隊,那些感染者…真有上麵宣傳的那麼恐怖?”
劉福春盤腿蹲在火堆前,雙手懸在火苗上方半尺,眼神空茫地問道。
“哪有那麼簡單,宣傳都做了弱化處理。”
張涵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上下頜直撞,白汽順著嘴角往外噴,“實際情況比邪乎還邪乎!準確說就是‘超人’,一跳能蹦兩米高,絕非玩笑。”
“啊,照這麼說,前麵的正規軍要是守不住了,我們能乾啥?”
張涵用力搓了搓臉,沒回話。
相較於旁人,他反倒更覺刺骨的冷。
身上原本就不多的脂肪,早被連日的饑餓與嚴寒消耗得一乾二淨,此刻禦寒全靠身上的衣物,再就是肌肉本能的顫動產熱。
至於到底是熱量攝入不足,還是身體已瀕臨耐受紅線,他自己也說不清。
“那咱就擱這兒乾等著?啥活兒不乾,光蜷著睡覺?”
說話的是沈大山,正蹲在一旁搗鼓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用塊破布反複擦拭槍膛裡的薄霜,動作又笨又認真。
他年輕時是裝卸工,骨子裡帶著股乾活的執念,一輩子沒偷過奸耍過滑,手腳閒不下來。
可到了三十五六歲,體力漸漸跟不上,隻能打零工乾些輕巧活,這會兒讓他無所事事地等著,渾身都透著股不自在。
“不等著你還想乾啥?”張涵斜他一眼,“去跟街道上的勞工堆路障?”
“拉倒吧!”
沈大山猛地擺手,臉上還帶著後怕,“剛才我瞅見板車拖走十幾具女屍,頭發拖在凍土上凍得硬邦邦,跟拖柴火似的,不是凍死就是累死,那罪我可遭不起!”
“咋的,這就憐香惜玉了?”
張涵難得的打趣道:“戰場上就是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裝甲車用。”
說著抓起火堆旁的水瓶往懷裡一揣,壺身的暖意聊勝於無,“最操蛋的是這鬼天氣,剛才看預報,大白天都零下三十八度,夜裡不得凍得連骨頭都脆了?”
“我說咋冷得鑽心呢!”
薑廣濤用力裹緊夏季迷彩服的領口,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恍然大悟,“我還以為是我這身肥肉過期失效了,合著是冷得太邪乎!”
“胖有胖的好。”
張涵咧嘴笑了笑,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包煙,拆開時煙盒都凍得發脆,“至少抗凍,真遇上感染者,一刀子過來說不定還捅不透你這脂肪層,多活半秒都是賺的。”
他依次給幾人遞煙,劉福春、沈大山都沒推辭,哪怕平時不抽,也趕緊接過來攥在手裡。
上級給的煙,說白了就是給的臉麵,當眾推辭太不懂事,遇上心眼小的,往後指不定給你穿小鞋。
沈大山把煙叼在嘴角,幾次欲點,可還是不舍得,又把煙夾在耳後,繼續用破布擦著步槍:“張隊,啥時候發子彈?提著根燒火棍,實在沒意思。”
“看情況吧,你先熟悉槍支構造,後麵會發的。”
張涵敷衍著應了句,給自己點上煙,猛吸一口,白氣混著煙圈一起噴出來。
發子彈?簡直是做夢!
提前發彈固然有好處,能讓這幫人練習裝彈、熟悉手感,可壞處遠比好處致命。
義勇軍的成分太雜,有農民、失業工人,還有以前的混混。
有了子彈,未必還能保持現在這副安分模樣,保不齊就變成燒殺搶掠的兵匪,到時候麻煩比感染者還難收拾。
劉福春湊到火堆邊,學著張涵的樣子把煙點燃。
猛吸一口後,劣質煙草的尼古丁熏得大腦一陣暈眩,緊接著便是劇烈的咳嗽。
“那些勞工……”他緩了緩氣,聲音帶著沙啞,“根本算不上壯勞力,儘是些六十往上的老頭,還有些年紀大了、沒生育能力的婦女,乾起活來慢得很。”
“慢歸慢,那也是在做貢獻。”薑廣濤蹲在火堆旁,手裡捏著兩個不鏽鋼鐵碗,先用鐵勺舀了一碗遞向張涵,隨即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雙手捧著碗壁暖了暖凍得發僵的臉,“屍體得收集起來集中焚燒,那些患了重感冒和肺炎的,得趕緊做無害化處理,藥品早就供不上了,尤其是抗生素和退燒藥。”
張涵低下頭輕抿了一口,糊糊沒什麼味道,卻能勉強填肚子。
另一隻手拾起根發黑的桌子腿扒拉了幾下火堆,把底下的木炭翻上來,火星又旺了些。
“都把保暖當回事,”他抬眼掃過幾人凍得通紅的耳朵和手背,“手套、棉鞋能湊活就湊活,晚上睡覺多裹兩層破布,彆生了凍瘡、凍壞了手腳。真要是凍傷潰爛,沒藥治,到時候有你們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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