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士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木棍在圖上劃出兩翼防線的範圍,繼續通報:“目前我軍麵臨雙重作戰壓力:兩翼防禦方向的正規軍部隊,需應對感染者持續性小規模襲擾,防禦態勢處於臨界狀態,無任何兵力抽調空間。”
說到這,他手腕一轉,木棍重重落回地圖中央偏後的位置。
“而中央防區防禦壓力已達極限,且後方區域仍有感染者殘餘力量活動,頻繁實施滲透襲擾,對防禦縱深及後勤通道構成嚴重威脅。”
“中央軍委729分下達剛性命令,明確防禦底線,非至全員戰損、建製完全覆滅的極端態勢,嚴禁任何單位、任何人員擅自後撤半步,違者以戰時逃兵論處,就地執行軍法!’”
“同時,壁水市人民政府也已發布戰時緊急通告。”
“所有建製武裝人員實施戰時管製,嚴禁擅自脫離城區;全市壯年男性統一納入戰時征召體係,全員投入防禦工事構築任務,重點完成戰壕掘進、堡壘加固及障礙設置作業。”
坐在正下方的何鵬聞言臉色頓時像吃了蒼蠅般難看,動作隱晦地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張涵,壓低聲音罵道:“他媽的,扯什麼戰時管製,明明是那些達官顯貴調集城裡的警察、民兵護送自家老小出城,鬨得滿城風雨壓不住了才出手管控,文件上倒寫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張涵坐姿端正,聞言隻是不動聲色地做出捂嘴咳嗽的姿勢,借著衣袖的遮擋,冷笑道:“人家一家子人口多、分量重,你得多體諒體諒嘛。不然的話,人家要是真在亂裡死了,咱們以後還怎麼接受人家的領導,怎麼跟著人家‘共克時艱’,你說對吧?”
左側的民兵班長沒忍住,“嗤”的一聲笑出了聲,剛笑到一半就猛地捂住嘴,臉色瞬間煞白。
正在介紹戰況的上士猛地側首,眉峰倒豎,沉聲道:“笑什麼笑!現在是戰時作戰會議,嚴肅一點!”
“對、對不起,長官!”
民兵班長臉色漲得通紅,慌忙起身致歉,“剛才不小心呼吸的時候嗆到冷風,沒忍住,絕不是故意的!”
上士的目光掃了一圈,見沒人再敢出聲,才收回視線繼續講解。
何鵬縮了縮脖子,等上士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地圖上,立馬湊到張涵耳邊,咬牙切齒地嘀咕:“你這嘴是抹了砒霜吧?損得夠味!不過說得真對,那些人跑的時候比兔子還快,現在倒要咱們賣命守著這破城。”
張涵依舊保持著端正坐姿,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慢悠悠道:“話不能這麼說,人家那是‘戰略性轉移家屬’,為了保存革命火種,懂不懂?咱們這些糙漢子,命賤耐造,守陣地那是天經地義。”
“去你的革命火種!”何鵬差點沒憋住笑,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看是‘保命火種’吧!”
“都肅靜!”
上士扭頭厲喝道,攥著木棍狠狠敲向牆麵,“砰”的一聲震得灰塵直掉,硬生生打斷了張涵剛要接話的調侃:“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做好接應友軍後撤、並承擔殿後防禦的準備!”
話音剛落,下方一片嘩然,不少人左顧右盼。
誰不清楚自家的底細?
純屬是架著一口豁了邊的鐵鍋,就想招待四桌餓了三天的糙漢,米就那麼幾粒,鍋都快撐破了。
“江上士,我有異議!”
一道洪亮的聲音驟然響起,民兵班副班長段磊“唰”地呈跨立姿勢起身。
張涵抬眼掃過,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
這小子他熟,自打調往前線就沒安分過,滿肚子怨氣比彈匣裡的子彈還滿:要麼吐槽壓縮餅乾是豬飼料級配給,要麼抱怨配發的卷煙受潮發黴,對麾下的義勇軍更是放任自流,活脫脫一個混資曆的甩手掌櫃,半點士官的擔當都沒有。
“講!”
江上士背手而立,麵沉如水地踱步至他跟前。
可段磊半點不怵,反倒梗著脖子把嗓門提得更高,字字砸得鏗鏘有力:“長官!我部現有火力配置,僅達正規軍標準編製的10,勉強夠搭個防禦骨架,何談殿後?這不是斷後阻敵,是把咱們當填線的炮灰!搞不好正規軍前腳撤完,咱們後腳就得棄陣跑路,最後演變成感染者追著咱們啃,咱們追著友軍屁股逃的潰敗鬨劇!”
說著,他故意誇張地晃了晃肩膀,腦袋跟撥浪鼓似的掃過全場,語氣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
“那場麵,想想都熱鬨!跟我老家春運擠綠皮火車一個德性,前頭的人拚命往前躥,後頭的人嗷嗷往前擠,誰慢一步誰遭殃!”
“哈哈哈哈……”
“綠皮火車?這比喻絕了!”
“老段你是真敢說,差點把我嘴裡的唾沫嗆出來!”
這話一出,底下原本強撐嚴肅的老兵們再也繃不住,哄笑聲瞬間掀翻屋頂,連帶著對江上士那點僅存的敬畏,也在笑聲裡碎得稀爛。
張涵也跟著裝模作樣地低笑幾聲,餘光卻精準捕捉到江上士又羞又惱的表情。
沒實打實的戰功打底,沒跟著弟兄們趟過屍山血海,光靠一副上士軍銜撐起來的威嚴,根本鎮不住場,更彆提服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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