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簡單地對手下交代了幾句，士兵們立刻開始有秩序地疏散圍觀的人群：“散了散了！都彆看了！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林晚棠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看著謝明遠指揮若定的側影，她心中微動，下意識就想推開車門下去。
然而，謝明遠似乎並未注意到這邊的吉普車。他利落地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軍用吉普，拉開車門，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迅速彙入車流，消失在街道儘頭。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停留。
林晚棠看著那遠去的車影，抿了抿唇，收回了準備開門的手。
人群漸漸散去，留下宋家門前一片狼藉。
唯有黃玉芬那淒厲絕望的哭聲，還在空曠的街道上斷斷續續地回蕩，如同宋家這座奢靡大廈崩塌後的挽歌。
吉普車重新啟動，緩緩駛離這片是非之地。
林晚棠最後看了一眼那哭聲傳來的方向，眼底沒有半分憐憫，隻有一片冰封的寒潭。
她收回目光，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又帶著千鈞的重量，清晰地落在車廂裡：“自作孽，不可活。”
當然，還有更可怕的事情等著宋家，直到宋家徹底滅亡。
林晚棠剛踏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換下沾著風塵的外套，就聽見客廳裡傳來一陣令人心煩意亂的啜泣聲。
是林雪柔！
她竟然還有臉登林家的門？
林晚棠腳步一頓，無聲地隱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冷眼向下望去。
客廳裡，父親林建國顯然也是剛回來，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他看著跪坐在地毯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林雪柔，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和疏離：
“哭什麼？新婚燕爾，不在宋家好好待著，跑回娘家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林雪柔抬起那張精心修飾過、此刻卻被淚水糊花了妝容的臉，聲音哽咽，充滿了刻意的可憐：“爸……求求您了！救救劍鋒的爸爸吧！他是被冤枉的！他絕對沒有參與買凶殺人！他……他從來沒想過要害林家啊！”
躲在陰影裡的林晚棠，看著這惺惺作態的一幕，胃裡一陣翻騰，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厚顏無恥！她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將這個顛倒黑白的女人直接扔出大門！
林建國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帶著軍人的冷硬和不容置疑：“胡言亂語！部隊和公安是擺設嗎？證據確鑿的事情，豈容你在這裡顛倒黑白？！宋儒有沒有罪，自有國法公斷！”
“爸——！”林雪柔見硬的不行，立刻換了策略，哀嚎一聲，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了林建國的一條腿，將臉貼上去，哭得更大聲了，精心打理的發髻都散亂了，“爸！他是宋家的頂梁柱啊！他要是倒了，宋家就完了！劍鋒怎麼辦啊？您不是認識部隊裡的首長嗎？求求您了，去說說情吧！哪怕……哪怕少判幾年也好啊！爸，我求您了！看在我媽的麵子上……”林雪柔甚至搬出了死去的生母。
林建國臉色鐵青，用力想抽回腿，卻被抱得死緊。他看著腳下這個名義上的養女，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厭惡：“放手！軍法如山！部隊的事情，豈是我能插手的？我認識的人，更不可能徇私枉法！你回去！既然嫁了人，就安分守己過日子！彆再做這些違法亂紀、丟人現眼的事！”
“爸——！您不能見死不救啊——！”林雪柔的哭聲陡然拔高，尖銳刺耳，充滿了撒潑耍賴的意味，仿佛要把屋頂都掀翻。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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