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遠走進狹小的房間,順手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麵可能窺探的視線。
他銳利的目光快速掃過趙振國蒼白憔悴但已無新傷的臉,以及這簡陋到極點的環境,微微頷首:“看到振國同誌狀態尚可,我便放心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平穩地補充,“是阿晚,她很擔心你,托我務必來看望一下。”
“阿晚……”趙振國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難當。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感激、羞愧、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
最終,他隻擠出了乾巴巴的兩個字:“謝謝。”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任何波瀾。曾經溫潤自信的眼眸,此刻像蒙塵的琉璃,黯淡無光。
謝明遠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份死寂般的消沉。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振國同誌,務必振作。海城那邊,令尊令堂暫時安好,你可以安心在此。”
趙振國依舊低著頭,隻從喉嚨裡發出一個短促的、毫無生氣的音節:“嗯。”又是那聲沉悶的,“謝謝。”
謝明遠看著他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知道再多言語也是徒勞。他點了點頭:“好,你安心休息。”說完,轉身離開了這間壓抑的小屋。
第二天下午,日頭依舊毒辣。趁著勞作間隙短暫的喘息時間,林晚棠借口去遠處打水,實則幾經周折,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和村中的主路,終於摸到了村子最偏僻角落那間孤零零的土坯房。
它低矮、破舊,牆皮斑駁脫落,像是被遺忘在時光裡的殘骸。她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每走一步都感覺背後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頻頻回頭確認是否有人尾隨。
空氣悶熱粘稠,隻有蟬鳴在刺耳地聒噪,更添了幾分不安。
趙振國剛回到這間勉強算是“宿舍”的屋子。
他疲憊地坐在那張鋪著薄薄稻草、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就著涼水,艱難地吞咽著手裡又乾又硬的雜糧窩頭。
粗糙的顆粒刮過喉嚨,帶來一陣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再次出門,去麵對那望不到頭的田地。
就在這時,幾聲極其輕微、帶著猶豫的敲門聲響起,“篤、篤篤”。
趙振國心頭一緊,警惕地站起身。這個時候,誰會來找他?他帶著十二萬分的戒備,緩緩將門拉開一條狹窄的縫隙,眯著眼向外看去——
當門外那張寫滿擔憂的清麗臉龐清晰地映入眼簾時,趙振國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阿晚?!”一聲壓抑到近乎撕裂的低吼從他喉嚨裡迸出。他幾乎是本能地、用儘全力一把將門外的人狠狠拽了進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砰!”一聲悶響,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他用後背死死頂住、關緊!他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緊繃地抵在門板上,胸膛因為劇烈的喘息而急劇起伏,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死死盯著林晚棠,那雙曾經溫潤的眼睛此刻布滿了驚駭欲絕的血絲和嚴厲到近乎凶狠的責備:
“阿晚?!”他低吼一聲,猛地將她拽進屋,“砰”地關死門,後背死死抵住門板,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又驚又怒:“你怎麼來了?!胡鬨!現在什麼光景?那些人根本不講理!要是被看見,你會被拖下水的!知不知道?!”
他聲音發顫,全是怕連累她的恐懼,遠超過自己的處境。
林晚棠被他這激烈的反應和眼中的驚惶刺痛,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
但她強忍著,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包,不由分說地塞進趙振國手裡,那油紙還帶著她身體的微溫:“我…我避著人,繞小路來的,沒人看見!這是…這是點肉乾,你藏好,晚上餓了墊墊肚子。”
她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趙振國低頭看著手裡沉甸甸、散發著誘人肉香的油紙包,感覺那溫度燙得灼心。他喉頭滾動,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阿晚…這東西…現在連供銷社都見不到影子,你…你從哪裡弄來的?這風險太大了!”
他更擔心的是她為了弄到這點東西而冒險。
“你彆管這些!”林晚棠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轉身就要去拉門閂,“我有我的辦法,你收著就是。我得走了,不能久留……”
“等等!阿晚!先彆走!”趙振國猛地叫住她,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迫。
他迅速轉身,在稻草鋪下摸索片刻,掏出一個薄薄的、帶著體溫的小本子——是存折。他
毫不猶豫地將其塞進林晚棠手裡,力道大得讓她手指發痛。他的眼神充滿了懇求和不舍,聲音壓得極低:“這個…求你,幫我保管!放在我這裡,就是塊燙手的山芋!那些人像餓狼一樣盯著,我隨身帶的一點現金,早被他們用各種名目搜刮光了!拿著錢也沒用,根本買不到東西,反而招禍。隻有放在你那裡,我才安心!”
林晚棠感受到他掌心冰冷的汗意和存折上殘留的溫度,心頭沉甸甸的。
她緊緊攥住那小小的本子,仿佛攥住了他沉重的托付,用力點頭:“好!我替你保管!你需要的時候,一定告訴我!”她迅速將存折貼身藏好,心中默念小七。
趙振國見她答應,緊繃的神經似乎才稍稍鬆弛了一點,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勉強的、帶著苦澀的欣慰:“好…好…快走!趁現在沒人注意,趕緊離開!千萬彆再來了!被人撞見,我們倆就都完了!”
他一邊急促地說著,一邊就要去開門。
然而——
“砰!砰!砰!”
沉重的、帶著惡意的砸門聲如同驚雷般猛然炸響!緊接著,一個尖利刻薄、帶著煽動性的女聲穿透薄薄的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都來看啊!人就在裡麵躲著呢!我就說有人不安分!跟這下放的壞分子搞破鞋!大白天的關著門,能有什麼好事?!快把門撞開!”
是李麗芬!那聲音像淬了毒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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